“我那时才知，原来她每天都会提前等在在我去书房的路上，就为了看我一。她注意到我在看那些樱桃，又不敢去摘，就自己偷偷摘了一些，拿过来送给我。”

“她说自己小时候也是被关在宅里，名门淑女的派大，有时候特别羡慕那些能翻墙爬树摸鱼的孩，所以她能理解我，那不是错。”

她说：“不要怕，你要好好地大，等你足够大了，就能得到自由。”

裴如凇幼小心灵里积累的很多褶皱和委屈，于是都被这“理解”两个字轻轻抚平了。

他的母亲一生都是金笼之鸟，离开了娘家，嫁了夫家，困于弱，始终不得自由，但她给了裴如凇勇气，让他得以正视自己的渴望。

“后来呢？”

裴如凇笑了一声，可里没有一笑意，完全是自常年规训形成的习惯：“后来我把那些樱桃埋在窗，想一棵樱桃树，但是并没有成活。”

“母亲给我樱桃的事被边仆人告到了祖父那里，他叫我去书房，把尚书《旅獒》一篇抄了三十遍，等我抄完来时，那棵樱桃树已经被连了。”

闻禅小时候跟着太傅读过四书五经，虽然平时用得不多，但大概容还记得——《旅獒》里有个著名的典故，叫“玩丧志”。

“太牵了，这跟玩丧志有什么关系？”闻禅无法理解，“几个樱桃而已，你们家又不是我们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犯得着这么节制吗？”

“玩丧志也好，任妄为也好，罪名其实是最不重要的，他只是找个由教训我罢了。”裴如凇淡淡地，“诗礼之家嘛，又是嫡孙，自然不能随便拿招呼，而且事关我的生母，祖父也不好表现的太，否则得像是抢孩一样，传去于他老人家名声有损。”

“再然后——”

他面上的笑意终于消失殆尽，了气，稍微偏开了脸。

“再然后，那年冬天……我母亲就病逝了。”

闻禅想起成婚后她第一次到裴府拜会时，看见那名跟在裴鸾边、举止端庄的雍容妇人，裴如凇唤她“徐夫人”，裴鸾咳了一声，略显尴尬地介绍说那是续弦徐氏，裴如凇的生母早已过世多年。

前后两世，她都没有问过裴如凇生母的详，因为她的母亲也是因病早逝，她很清楚面对父亲的续弦是什么心，所以没有必要为了好奇心去戳裴如凇的伤疤。

直到今天，闻禅才终于听见了裴如凇亲提起当年往事。

樱桃的滋味在尖弥漫开来，这樱桃薄大，没什么果，像石榴籽一样只能尝到一瞬的酸甜，但和他记忆里的味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这碟野樱桃，如果不是她……

除了闻禅，大概也不会有别的公主对这野樱桃兴趣，更不会把它当成礼，专程从城外带回来与他分享。

“你如果喜，可以把埋在圃里，看看能不能来。”闻禅没说什么安的客话，只是给了个提议，很随意地闲聊，“但俗话说‘樱桃好吃树难栽’，可能要等很多年才能吃得到你的樱桃。”

裴如凇问：“那殿会陪我一起等吗？”

“不然呢？”闻禅睨了他一，言简意赅，“这是我家。”

裴如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