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名为‘地香’，味甜而辛，近于椒麝，有祛风解表，化痰止咳，健脾消之效。”

裴如凇：“所以不是香，而是药？”

韩俨伸一手指在他前摇了摇：“那位医工能认此，不是因为他博学多识，而是他的家乡有一名为‘百里丹’的土方，即用井、麦粉、地香加盐成面团，分为小粒，加上特有的白土炒制而成。”

“当地人远行前，家中人都会些‘百里丹’给他们带在路上吃，据说可以治土不服。”

把故乡的土成一捧，带在边，就可以放心地远行百里。然而这寄托着平安和祝愿之意的，却最终成了他们客死异乡的证据。

这些明知自己有去无回的刺客，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收这些家里人好的百里丹，然后揣着弓箭利刃，千里迢迢地奔赴京城呢？

闻禅轻轻地叹息一声，裴如凇也给她斟了一小杯酒，三人无言地举杯，一起仰饮了杯中醇酒。

“那位医工的，特产白土的地方，在哪里？”

闻禅终于问了最关键的心所在，这也是韩俨为什么会在夜前来，赶在第一时间将消息透给这两个原本不应该知的人。

韩俨薄微动：“汤山郡，华温县。”

裴如凇持杯的手剧烈一抖，韩俨立刻锐地望向他。

“韩寺丞为此案奔波忙碌，追查到关键线索，殊为不易。这件案或许就到此为止了，但这份人，我与驸皆铭记在心。”闻禅将银杯搁在案几上，面不变，和缓地，“天晚了，寺丞回去路上多加小心。”

韩俨蓦然一怔，追问：“‘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殿已经知幕后主使是谁了？”

闻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再回答，对裴如凇：“驸替我送送韩寺丞，日后韩寺丞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切勿见外，尽向雪臣开。”

她一锤定音，言罢便起，向韩俨略一颔首，先一步离开了厅。

韩俨一雾地望向裴如凇，却发现他的脸几乎称得上冷峻。

“你到底在这儿跟我打什么哑谜呢？”韩俨气结，“都查到这一步了，太主持，越王协助，三法司闹得飞狗，说算了就算了，陛那里过得去吗？再说你那个脸是怎么回事，我欠你钱了？”

裴如凇静静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后说：“打个比方，如果韩兄你成亲时有人朝你扔石，官府派人来查，结果查来石是我家池塘里的，你觉得是谁要害你？”

韩俨：“……那个查石来自你家的混账。”

他到底是世宦之家，瞬间理解了裴如凇弯弯绕绕的意思。一块来自裴家的石，不但指证不了裴家，反而会引发更为可怖的倾轧，人家一品大员，凭什么刺杀你一个小小的寺丞？是有人栽赃陷害，还是故意搅混？负责审案的人既不敢得罪裴家，也不能开罪韩家，那么查这个关键线索的人，就不是功臣而是罪人了。

可是……

他望向裴如凇，有一瞬间很想问他，为什么仅凭汤山郡华温县这个地方，就敢断定主使一定是那个得罪不起的人，但裴如凇避开了他的视线，拍了拍他的肩，慨叹：“韩兄，来日方，你也不想当混账吧？”

汤山

送走了韩俨，裴如凇在院里站了一会儿，仰看着明净星河，独自收拾绪，消化这一晚听到的消息。

暮时节，芍药期将尽，空气里暗香浮动，夜风徐徐摇动枝，满地芍药无声凋零，阶堆满了碎玉飞琼一样的。

很多事尘埃落定的那个瞬间，往往并非惊雷炸响，而是像落般无声无息。裴如凇一直很佩服闻禅的一，就是她能准地捕捉到“落”的时刻，别人还在等待雷鸣的时候，她已经在思考如何行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