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逃避还是对抗，低抬，哭着笑着，人终究还是得向前走，世间哪有真正的温柔乡，不过都是漫旅途里暂时歇脚的寒枝罢了。

他把闻禅耳边一绺发轻轻拨开，没等她回答，便带着一自嘲的意味笑了一声，解释：“生忧怖，在殿面前要假装不在意，实在是太难了。”

裴如凇：“……”

“那你现在知了。”

闻禅毫无预兆地倾过去，搭着他的肩，嘴在侧脸上轻柔地贴了一：“所以别担心，凭你的容貌，只要不是把天戳个窟窿，我至少还能再容忍你任妄为十年。”

裴如凇思忖片刻，坦诚：“想不来。要说得罪过谁，殿得罪了符氏，我得罪了苏氏，可是前世这个时候也是一样的况，却并没发生刺杀，可见不是这二者所为。”

短暂的愉之后，现实依旧冰冷如铁，架在脖上的刀不是闭上就会消失，尽可怖，还是得直面它。

“‘一叶落而知天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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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禅这个人虽然没有狂到“天老大我老二”的程度，但从她行事作风来看，她并不是个随波逐、肯对命运俯首帖耳的人，为什么唯独在这件事上，她会如此地信不疑呢？

她笑够了，用膝盖去裴如凇的：“起来，今天得去你家见礼，不能再赖床了。”

“一定有什么变化，在我们不知的地方发生了。”

公主府中重逢一面，公主曾轻描淡写地提及过一次，但由于过于坦诚，甚至没有令人产生戒备，而她的笑容里毫无霾，也本看不任何顾虑。

闻禅：“噗哈哈哈哈……”

裴如凇怔了一，茫然摇。

闻禅和颜悦地：“大小，你要是实在想哭，把泪留到见你岳父的时候再。我们现在可以起床了吗？”

裴如凇：“……”

裴如凇摇了摇，问：“殿对昨天的刺杀案，可否有绪？”

前往裴家的路上，两人在车中相对而坐，闻禅发现小白一反常态地没有黏人，显得平静而端庄，倒有前世那个凛然不可侵犯的裴氏大公的意思了，好奇问：“你……该不会是张了吧？”

这一令他从耳朵尖一直麻到了天灵盖，那是比昨夜还要令人震颤的心动。然而等裴如凇回过神时，闻禅已经无比自然地被侍女们接走梳洗去了。

帐中方寸天地就像临时的避风港，躲在其中，可以暂时忘却沉重的宿命纠葛，不去想刀光剑影的前路，只沉溺于的温柔安宁。

假伤心变成了真惆怅，裴如凇拉起的锦被，帮她盖住泛着红痕的肩与背：“我也是第一次听到殿叫我‘裴大人’。”

裴如凇与她无言地对视片刻，突然扑过来隔着被把她囫囵抱住，一扎在了她的枕上，气势汹汹地宣布：“不行！”

车穿过闹市，在四面八方涌来的噪音中，闻禅的声音仍然格外清晰而镇定：“这件事父皇不可能让我们手，估计会委派一位皇主持，真正力的应该是大理寺，你的人脉可以派上用场了。

闻禅没有立即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不断闪过陌生的面孔。在这短短片时的沉默里，一个极其可怕的念骤然浮现在裴如凇的脑海中。

“我真的……第一次见你慌成这个样，哈哈哈哈……”闻禅抱着被，一边疼得气还要一边笑，“好可怜啊，裴大人。”

闻禅：“难说。但能在选在大婚之日当街动手，一是自恃武力，认为其不意之能够迅速得手；二是仇恨极其迫切，已经等不到在更适合的时机动手——你我的仇家，有谁符合这两？”

但裴如凇开始逐渐留意到，她偶尔会看似不经意地给自己设置一个时限，就好像她早已知前方某有一堵不可逾越的墙，一个迈不过去的坎。

但其实前世今生加起来，他的官阶到足以被称呼为“裴大人”的阶段，就只有她离去后的那十年。

十年。

公主一般都以表字称呼他，戏谑时会叫“裴公”，生气时会连名带姓，但是此刻叫“裴大人”，却是拿前生说事，笑他手忙脚不够稳重。

昨晚劳累过度，闻禅一笑就牵动全各酸痛，又疼又难以自抑，裴如凇看着她都快蜷缩起来了，赶：“殿缓缓，先别笑了……”

日影移上窗台，早起的侍女听见他们说话的动静，已在外间等候。闻禅披衣坐起，在裴如凇掀帐唤人之前，忽然没没尾地问：“我以前和你说过你的很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