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时方镜（二十五）

他是如何知晓这些的呢？

百里杌嘴角扯了, 如果桑宁能看清他的五官，便能看到他的笑容有多难看和苦涩。

这样的表本不该现在他的脸上。

百里杌想，如果可以, 他也不想知这么多, 他曾经向往的是这世间最的剑修和铸剑师, 然而最终他什么也没能到, 拼尽全力, 也只保留妻一缕残破得不成样的神魂。

这缕神魂无知无觉，在归离剑中温养了数万前, 也依然只是一缕残魂，不记得他，不记得一切, 连显形都不到。

“你知九阙剑为何会是一柄邪剑吗？”

百里杌叹息了声, 似是在问桑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为什么会知这些呢？

因为他就是邪煞在数万年前选择的一适合育邪神的躯壳。

他也曾被邪煞之气占据躯, 况比云时宴更为严重，他几乎依旧失去了自己所有的意识，只知杀戮与毁灭。

那柄他年轻时铸成的, 曾经引以为豪的, 他的本命剑, 收割了无数命和鲜血。然后在那一日, 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他始终没能忘了那一刻的景象, 他听见剑削断某件刀的清亮迸裂，而后便是剑刃过布料与肤的撕裂。血，像, 大量溅在他脸上，温、稠腻。直到脸颊上的血珠尽数蜿蜓落, 不再阻碍视线，他才缓缓张开。

一切，在他前渐渐清晰，也瞬间崩解倾倒。

他亲手，杀了他的妻。

他此生最恨的人便是他自己，最恨的东西便是自己的躯。

于是，他铸成归离剑，在保留妻仅剩的一丝残魂后，了炼剑炉。

既然它们想要用自己的躯来育邪神，那他毁掉就是。但他的和神魂在那之前就已经被邪气侵染得太，以至于最后炼来的九阙剑，也成了一柄邪剑。

时间飞逝，他在漫光里沉睡了很久，久到他在被云时宴唤醒时，除了自己亲手杀了妻那一幕，其他事都已经变得模糊。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若不是在问醉亲见到那一幕，他恐怕也没这么快想起这一切。

幸好，为时虽晚，却不至于太晚。

一切都还有机会去改变。

百里杌在沉默片刻后，又接着：“当日在问醉，那块留影石释放的只是极少的邪煞气，云时宴极力压制的这两个月中，已经被反噬得千疮百孔。离开你也是迫不得已，毕竟连他自己也不敢保证若是被彻底侵蚀，他会什么事来。

“日前他在云渺宗杀了温行砚，又拼着最后一丝清明，收敛修为，让云渺宗那位首席大弟毁了他的神魂和躯。”

听完百里杌说的，桑宁好一会儿都说不半句话来。

良久，她才低喃一句：“为什么要连神魂也毁了呢？”

“你可能不知他的神魂有多大。”百里杌瞧她一，叹：“邪气，躯自然要毁，邪气侵神魂，如我这般残魂也并非时刻清明，若是不毁，怕是要造成更大的劫难。”

桑宁沉默了很久。

她是个普通人，不论生死，都对这个世界造不成半影响，也无从得知云时宴的所思所想，但设地站在他的位置上去看，这样的结局也许是已经最好的了。

死魂消，九幽自然无法用他来育邪神，它们也许还会从再来，那应当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他虽有心，但这心，从未真正控制他。

桑宁忽然吐气：“那我要怎么才能启动十二时方镜？”她说完又顿了，忽地拍了大：“哎呀，十二时方镜在云时宴上，不会也被宋霁尘给毁了吧？”

百里杌还沉浸在方才低落的氛围中，闻言顿了，：“他上没有神的气息。”

没有？

那是没带在上？

没带上的话，他会放在哪？

桑宁蓦地一转，视线落到床的那盏玉兔灯上。

他说——

惟愿吾妻，安康顺遂，得偿所愿。

她曾经两次与他说过，她想要十二时方镜。

她从前的愿望，就是想借助十二时方镜，回到自己的世界。

桑宁捧住玉兔灯左瞧右瞧，末了奇怪：“十二时方镜也不在里面啊。”

话音才落，她前骤然一，星辰般银亮的光芒自灯中缓缓逸散而，飘落来，裹住了她。

桑宁仔细一瞅，才发现那镜竟缩小数倍，嵌合在玉兔的一圆月上。

她张了张嘴：“等等，它怎么自个儿启动了？我还没跟岁屏和九疑——”

她话还没说完，一骤然而至的坠落便让她已经吐到咙的字变成了惊恐的气声。

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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