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书都收到储袋里，却是给了摊主一块足以买他摊位所有话本还要多许多的银。

摊主睛都直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前哪还有那两人的影。

桑宁如今对云时宴的财大气已经有了初步认知，也不替他心疼那钱，她置于市井的烟火气息中，看着周围的闹景象，不由叹：“这才是真正的人间啊。”

云时宴也跟着抬眸看了看。

此刻日渐黄昏，天边如金缕一般的霞光。远的村庄里炊烟袅袅，旁阿公阿婆一遍斗嘴，一边相互扶携着往家里走，半大孩们嚷嚷着要猜灯谜放灯从街中穿过，少年少女挑灯相约凤凰树，言笑宴宴。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人间。

他自了云渺宗，从此几乎不曾再为人间的零碎小事驻足过。从前他是云渺宗的剑尊，是修真界所谓万年一遇的修炼天才，后来生了心，便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

可最开始，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他以为他的人生在只剩他一人时就注定了孤独，但还好，并不是。

桑宁今日心很好，手里拿着糖人边吃边瞧，不一会儿就发现前面有猜灯谜的摊位，人群挤挤挨挨，闹无比。想起之前在丹城云时宴还拿了摘星楼的彩，桑宁忍不住地心。

“想要彩？”云时宴忽然伸手，掀开幕篱为她拂去脸上的糖渣：“都吃到脸上了。”

桑宁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拂动，耳朵里只听得到前半句，眨眨，为自己正名：“我只是享受游戏过程，彩什么的不重要。”

说罢，为了增加可信度，用力了：“真的。”

云时宴觉得好笑，却是今日一回拒绝了她：“人太多，会挤到你。”

桑宁转瞧瞧人群，也只得歇了这个心思。

这时面前忽然现一盏晶雕刻而成的灯笼，晶莹剔透，里还有一只玉兔在捣药。比起作为摘星楼彩的那盏灯还要致数分。

桑宁楞了，才抬起手接过，便听得云时宴轻缓的声音落了来。

“吾，还妻一灯。惟愿吾妻，安康顺遂，得偿所愿。”

桑宁心得快了些，原本还想端着，脸上却控制不住渐渐了笑容，而后脸倏然一变。

“你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十二时方镜（二十二）

说记起来或者恢复记忆其实并不算准确, 在云时宴看来，那更像是垒被打碎之后的合。

他和他，便如同十二时方镜里外的两个人, 他们前半生的经历相同, 格也相同, 只是另一个他却被困在了十二时方镜中。神的力量太悍, 他们无法打破垒, 只是极偶尔的时候，两方神识在拼尽全力后能够争得片刻的, 这时他们的记忆便会相互渗透。

在云问醉，他被邪气侵，神识在极度痛苦挣扎之, 终于挣脱了十二时方镜的禁锢, 互为镜像的两人也终于合二为一。

此时再回溯起十二时方镜中的自己，是一件受很奇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