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曹府，跟庆殿周淑妃母二人一样，心里火急火燎的——宸王上要当上太了，他跟曹家不亲近！

曹家多少代的富贵，只怕到宸王一登基就到了！

曹慈彻夜未眠，次日，听说萧承彧想见他，他再三考虑，并未去见雍王。而是又等了五日后，才让他的夫人王氏去周淑妃的庆殿坐了坐，转述了他的话：“万岁爷先前是很雍王殿的，”王氏支支吾吾了半天，直接说：“要不是周家不省事，拖累了娘娘跟殿，何至于此啊……”说完她竟也抹起了泪：“殿也不该屈居绣娘的郑德妃所生的宸王之……相爷一直是把殿当作……来看的。”

未说来的是“太”二字。

周淑妃被她说得迷了心窍：“相爷有没有说过，本该怎么才行？”

王氏为难地垂，闪烁其词：“……那条路是绝路，娘娘万不要想。”

周淑妃：“绝不绝的，本自有考量，你只说来。”

王氏以手指蘸在几上写：若娘娘仙逝了，雍王殿便与周家再无瓜葛。

周淑妃如被雷劈，愣怔在当场。

也就是说，她死了，雍王跟周家再无瓜葛，到那时，曹家便会扶持雍王当上太。她掩面涕泣：若如此，本死而无憾。

王氏假惺惺地又写：娘娘，临华殿那位绣娘……

周淑妃将心一横：本若要走，怎会不带走一个路上使唤的贱婢。

见挑唆成了, 王氏眸中的笑意不达底：“俗话说轻易不言生死，淑妃娘娘还是好好想想，妾这就告辞了, 去仙寿看看几位老太妃她们。”

周淑妃面上客气地将她送到庆殿门外：“曹夫人好走。”

等一关上门，周淑妃弯腰折断一枝, 拿在手上一扯扔在地上，冷冷哼笑：“曹老匹夫。”

哪里是真心帮她们母, 分明是想借她的手除掉郑德妃，让宸王失去母妃这个最大的依仗, 这算盘打的真是太好了, 可惜, 她没那么蠢。

大女周龄虚虚扶着回到房里，说：“娘娘, 曹夫人……”

周淑妃摆摆手不叫再提, 王氏的话叫她清醒——纵然宸王萧福满母不搭理曹家，曹家也不会扶持她们母的, 周家事后, 她和雍王在皇帝心里的分量不再像从前那样重, 曹家早看不上他们了，想依仗曹家翻这条路，断了。

而曹家既然对郑德妃起了杀心，表明他们不会忠于宸王萧福满, 纵人他当上太也会被曹家或废或杀, 这个太当不安稳……想到这里, 她眯着睛，对周龄说：“打今儿起，咱们庆殿关起门来过自个儿的日, 跟外那些人少来往，免得后面了什么事牵扯到咱们。”

周龄疑惑地应了声“是”。

当晚，雍王萧承彧来请安的时候周淑妃又代他：“你在东只专心念书，记着兄友弟恭，凡事不要风……”

萧承彧听了默然片刻，倏然冷笑：“怎么，母妃这么快就认命了？”

周淑妃附在他耳边将那日王氏的话说了：“看吧，纵然宸王当上太，曹家也会使百般手段让他登不了基，你们只要坐山观虎斗便是。”

一旦萧福满成不了事，想都不用想，最后皇位必然会落到她儿上。

萧承彧听了心中暗喜：“是，母妃，儿谨记。”这日好似又有几分盼了。

……

数日后，一夜间京城寒风起，萧萧送别最后的雁群，路上行人都穿上了夹袄，暮秋时分了。

冯遂化名从陕西府给沈持送来迷信，说他和裴牧二人已经暗中知晓了陕西知府聂晖是如何每年从每的收中神不知鬼不觉捞走二两银的，不过他们还抓不到证据，只能再等些时日。

另外，裴牧把眉县从前的税赋账册悄悄誊抄了一份，也一并送到沈持手里，说日后一旦事发，怕来不及保留证。

恰逢沈明彰满月，沈煌夫妇见史玉皎了月，便辞别小两要回京郊的田庄上去住，给家中新添的娘、婢女们腾地方，沈持便将眉县的籍册给他们带过去保。

沈煌不知详细，但直此绝不能有闪失，对儿说：“放心吧阿池，爹会给你看好的。”也许在这一刻，他们才切受到了官场上凶狠的暗斗，又担忧地叮嘱：“阿池，万事小心着。”

沈持：“没事的爹，娘，你们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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