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会《周髀》？” 《周髀》是一本算学书。军监的人见他在图纸上标注一行行的算式，惊问：“师从何人所学？”

沈持脸不红心不地睁说瞎话：“幼时的启蒙夫颇通算学，本官就跟着他学了一二。”

好在别人没有追问去，只啧啧称赞他的算学比他们好太多。

……

就这么一连算了许多天，画了无数张图纸，一天夜里，沈持临睡前还在看图纸，忽然，他也说不清是数还是怎么回事，就对比发现原图纸在弩机望山刻度的计算上现了错误——准确地说应该是误差，大约是十分之一二公厘，用后世的计量单位就是012毫米，对，就是这么一的偏差，让整个弩机的望山刻度错了，因而弩去的箭也有些许偏差，无论怎么调整都命不中目标。

翌日散值后，他迫不及待地去了军监，告知这一结果后，众人倒推验证，果然先前是错了。

“若是弩机望山刻度偏差，这把弓弩不用重新铸造，仅打磨改良一便好。”

于是给军监的工匠来去改良，几日后果然好了。沈持试了试，果然是能命中的。

七月初，这把弩送返史玉皎手中。是月中旬，她写信给沈持致谢，信不不短，该说的话一句不少，不当说的话一句没有，从行文的措辞间可窥见她的稳重大气，非一般女可比。

沈持把她的来信用镇纸压在书案上, 后来忘了收起来，一直摆在那里，他夜晚读书或写字前总是不经意要看上两。

想来史小将军幼年时习的是魏晋名家的书法, 字间有秀逸之风，但她行笔又大多直起直落, 隐约添了几分大气刚劲，别有一番意趣。叫他每每看着都忍不住面带笑意。

以至于清晨上早朝从兵司胡同的史家路过时都会意识地竖起耳朵听听有什么动静, 一般都是雷打不动的练兵声、打骂小声，后来忽然一连多日阒无人声, 还怪不习惯的。

沈持心：史玉皎的堂弟, 那混小听话安生了？

一天在京兆府堂吃朝, 听见他手底的功曹参军宋邺和司仓参军钱前正在说笑：“钱大人，你猜慈乐侯柳家这次向武信侯史家提亲的事, 能不能成？”

慈乐侯柳家是皇帝萧生母贤懿太后柳氏的娘家, 他的娘舅家，他常常因为未能孝敬生母而痛心, 因而登基后待柳家甚厚, 封大舅父柳潭为慈乐侯, 给柳氏族中的弟加官爵，可谓荣至极。

宋邺讶然：“柳家向史家提亲？不知柳家的哪位郎君向史家求取哪位女郎？”

他还没听说这件事。

钱前说：“慈乐侯幼柳季华柳四郎相中史家二房的史三娘，就是替她兄去西南镇守那位，如今已官封镇西将军的。”

宋邺啧了声：“谁的鸳鸯谱。”

那柳四郎是个十足的文弱书生, 史玉皎则是将门虎女, 就不怕嫁娶之后小两彼此相互嫌弃, 他嫌弃她莽，她厌他迂腐。

怎能过到一去。

“宋大人这就不知了吧？”钱前说：“听说柳四郎骨弱，常年离不开药, 柳家去玄都观给他算了，那里的说娶个健硕命格带煞有胆气的媳妇儿，才能旺他旺孙旺柳家。”

养在闺的寻常千金定然是不行的，柳家就想到了史玉皎，话说上过战场的女将军，胆气没得挑。

沈持：“……”

“柳家挑儿媳妇的光还不错，”宋邺说：“这史三娘虽是武将，但见过她的人都说其容行止上佳，挑不病来。”

沈持听得莫名张，他端着餐盘走过来轻咳一声坐：“二位大人，史将军还在西南领兵戍边呢，如何谈婚论嫁？”

钱前环视四周，放低了声音说：“官听说柳家打算请求陛赐婚。”

宋邺：“再怎么说史将军也是一个女郎，无论朝廷还是史家都不会让她领兵在外一辈的，她总是要回来婚嫁的。”

“史家不是还有个小郎君史玉展嘛，听说再过几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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