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儿没想到失窃之——当时只说财被偷，并没有说是这么一华丽的面，还能被寻回来，这估计傻了。

沈持：“……”

钱前叫人将面收好，先存放在府库里。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纸包里能包得住的火，也不知最开始是京兆府的哪个官吏把这面的事说去的，反正之后没几天，京城便传开了这位七十多岁的浏国公与妾的风韵事，在茶楼说书人的嘴里，这面是他她的信，被渲染成一对永结同心的老少神仙眷侣……

市井小民听得哈哈大笑，嫌说书人太煽了，不时有人大声调侃鸳鸯被里成双夜，浏国公这一树梨宝刀老没老，能压七回海棠否。

京城到都在说浏国公周开与小妾的艳，这时候有人想起去年的一桩旧事：浏国公的孙周弘幼时与京兆舒家之女舒五娘舒兰瑛订亲，但在二人娶嫁之前他死了，丧尽天良的周家竟瞒着舒家，把舒兰瑛骗了门，让她给他守节，任凭舒家怎么闹就是不肯放她回娘家……瞧这事儿办的多不地。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更荒谬的事还在后。

这日，京兆舒家的郎君舒兰庆携其母舒夫人来到京兆府衙，说京中盛传的浏国公赏给小妾的那面，疑似舒家女儿舒兰瑛嫁时，舒家为她置办的嫁妆，并拿了金银铺的买卖凭证。

司仓参军钱前问明细节一对，果然，这面与舒夫人所说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这面是舒兰瑛的嫁妆，而浏国公则是拿着孙儿媳妇的陪嫁，赏给了他在外养的小妾。

舒夫人哭了：“浏国公府丧尽天良，迫我女儿守寡不说，还要私吞她的嫁妆，叫辈的拿去在外养小妾……”

“我苦命的女儿啊……”

京兆府一众官吏：“……”

在当朝，夫家动女的嫁妆会叫人瞧不上的。

实属想不到浏国公府这么不堪，今儿算是大开界。

不过周、舒两家的事与他们京兆府毫无瓜葛，明面上没什么能说的，只能冷旁观。

舒家是京兆世家，并非任人拿，他们很快咬着女儿嫁妆被婆家私吞这件事，把周家告到了御史台，御史言官们这有活儿了。

你说你周家先前以妻给丈夫守节的名义关着舒家女儿不放，理之中无可指责，可你堂堂一个国公动孙儿媳妇的嫁妆养小妾，这就说不过去了。

得浏国公府一无是不成统。

皇帝萧早在心里看浏国公府不顺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发作，这好了，当即发雷霆之怒，旨降浏国公周开为思过侯，责令周府补齐舒兰瑛的嫁妆，放其还家。

大快人心。

舒兰瑛得以回到家中，她扑在舒夫人怀里失声痛哭，这一两年来受的委屈让才二十岁的她鬓角白发丛生，一痕贯于两弯蛾眉之间，丰边浅浅几丝细纹，让未施脂粉的苍白面容愈发显苦命来。

舒夫人看着离家之前如似玉的女儿，哭得肝寸断，人也无不陪着落泪的。

半天才收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