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于贞丰十四年的日考中秀才后来到退思园求学，只觉一晃的瞬间，两年多的时光已过，园中的梅覆雪白了，已是贞丰十六年的腊月年底了。

过了年，他就十六岁了。

除夕，同窗们聚在一饮屠苏酒守岁，同窗们对沈持说着祝他明年九月“桂攀第一枝”的吉祥话，闹闹地过了个年。

喝完这顿酒次日便是贞丰十七年了。

今年是大比之年，朝廷开恩科，各省二月末三月初选生员的院试开考，到了九月份，各省考乡试放桂榜，次年的二月又在京城开闱选贤才栋梁，天读书人很忙。

在退思园中学习近三年的学生们也到了该“师”的时候。

沈持一边愈加用功读书，一边着手准备归家事宜。

初九立，随着一日比一日，他已归心似箭。

正月十七，王渊来“遣散”学生。

秀才功名的，要先回到家乡，等着桂飘香时去考乡试，而已经考中举人的，有人要远途跋涉回到家乡，有人直接去往京城等待次年二月底的闱。

临行没有寄语，王渊只说：“路上平安。”

沈持对着他一揖：“老师，学生走了。”

王渊微垂首抚琴，琴音沉悠远。

同窗们拜别老师，走退思园后折路旁的新生的柳条相互赠人，而后一一别。

沈持：这要是后世有相机，拍张照片发去一定能成为网红景，不知多少人得来打卡，柳枝都要被薅秃了吧。

呀，又想多了。

他背着来时的包袱，十步一回，直到走同里，再也望不见退思园。满只余一泓江南。

到了苏州府，沈持坐船回秦州府，路不能直达，了江苏府后要转陆路，同行的不少士自来熟，在船舱中有说有笑，驱散旅途的几分枯燥。

一日后，船了江苏府，改雇车走官。

路上沈持贪看，他卷起帘，请车夫将车赶得慢一儿。却引来不少在路旁、乡间行走的少女驻足。

她们看着他俏地笑：“郎君是哪里人氏？多大了？”

被这样大胆地搭讪，沈持的脸红的不像样。

“郎君眉宇轩轩，”车夫笑：“女娃儿们都走不动路了。”

沈持：“烦请老伯赶车快一些吧，别误了她们赶路。”

赶车的夫甩着鞭嘿嘿笑起来：“嘚——驾——”

沈持的脸更红了。

一路车驰骤, 颠簸十多天，疲惫到开始眩时终于到禄县了。

已经到了晌午，街肆上行人少, 县城宁静祥和。

车刚停稳，他还没来就听见有个粝的声音说：“是沈家的阿池秀才回来了。”

沈持打一瞧：“王叔？”

原来是从前和沈煌搭班巡逻的王姓衙役, 禄县人也叫“王捕”的。

“可算回来了，如今你爹不在县中巡逻了, 每日差都要到城门望一望，看看你回没回来, ”王捕对着两个搭伙的衙役吆喝：“丁黄叶, 快去告诉沈捕一声, 阿池秀才回来了。”

“沈捕家的阿池秀才回来啦……”

男人们的嗓音亢。

沈持：“……”

此时他人风尘仆仆的，倒也不必这么兴师动众, 待我回到家中沐浴更衣后再来见人不好吗。

那会儿, 你们会看到一个瘦瘦的青袍少年，你们前一亮, 会说“哎呀江南的真养人, 你看阿池又了还白白净净的……”

其实他的白净是在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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