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暂时没跟李货郎说王六让他到退思园饭的事。

王六愣了一愣：“李货郎的？”没想到李货郎不仅馄饨包的好，还会，这可是整个同里都找不到几个厨师会的。

“信了信了，”他拿半吊钱来：“以后你不用挑着挑到去卖馄饨了，来我们府上烧饭怎样？”

沈持拘谨地胡诌：“新学的。”

沈持求之不得，一时不知该怎么答应，怕太快了对方起疑心，又怕慢了对方反悔。

沈持：这么去是不行的，不知他另辟蹊径，能不能成功。

“是的，李货郎来送馄饨了。”

沈持在王宅能停留的时间太短，找不到跟王渊搭上话的理由，只好挑着担来。外的人熙熙攘攘，都拿着拜帖往里面替，无奈能去的人寥寥无几，还有人被请去之后，半天又垂丧气地来了，看来是拜师失败了。

王六又把那半吊铜板收起来：“回去和你表哥商量商量，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啊。”

“嗯。”沈持说：“不信我可以带材去贵府上烧饭。”

忘见“退思园”三个字，沈持这两日听士们说“退思”二字自《左传》中的“思尽忠，退思补过。1”，白话就是为官时一心想着忠君，辞官后弥补过错之意，只不知两代帝王之师，为何在盛年突然归隐，又有“补过”之意？

男声中淬着儒雅、人世故，还隐隐有翻云覆雨的气势。很难把他和一个吃的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王六接了东西，让家仆拿钱来给沈持：“去吧。”沈持挑起货担的时候恰好传来声音：“今日的馄饨来了？”

家仆去喊了王六过来，从沈持手中接过馄饨：“嗯，闻着比之前的还要甘鲜。”

退思园的门瞧着要对他敞开了, 沈持这时才想起另有一桩事比较棘手——跟后世找工作需要看份证一样，当朝寻个

他还未走半里地，后面有个声音叫：“小哥儿你等等。”是王六的声音。沈持站住脚步回过去：“王大哥？”

“李大哥, ”沈持回到屋里晃得钱袋叮当响：“饭送到退思园了，这是拿回来的钱。”

明明是李货郎的挑，怎么换了个白净颀的少年人来送。沈持：“李哥受了些风寒，让我给王先生来送，还说要找王六。”

“好，”沈持只能板板正正地说：“我回去和我表哥商量商量，明天一早就来给您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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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持回到家中, 李货郎躺在床上骂骂咧咧，他听到之后：“……”骂人能骂得这么起劲，看来他的病好的差不多了。

沈持：“王大哥，这里还有一份炖豆腐，是李大哥自己的菜，说拿给先生尝尝。”

王六上上打量沈持：“你的啊？”他们这一家表哥表弟都还有饭天赋的啊。

艰难地挤到大门，有小厮看见挑挑的过来，问了一嘴：“今天送的早啊。”又看一：“李货郎呢？”

从退思园来，他手心全是汗。

“李货郎是我表姨家表哥，我是他表弟。”他不得扯了个谎，无中生一门远房亲戚。

……

沈持说：“我表哥这两日染风寒，是我的。”

是刚才钱给多了要找回扣要回去吗？

家中的李货郎一个又一个打着嚏。

疯狂暗示：你们可以找我去，真的，不亏。

“刚先生看了你们李货郎的，”王六说：“想请他到府中给烧一顿饭，你看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