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时竟被他一句话问得无言以对。

纪斐言虽然早已成年，但毕竟还没从电影学院正式毕业，和秦煜时之间又差了整整六岁，还是他的挚友纪怀星的亲侄，所以在秦煜时里，从来都是把纪斐言当晚辈看待。

然而就在刚刚那个刹那，纪斐言看向他的神，却让秦煜时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是一个二十二岁的成年男人。

在某些话题上，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绝对清晰的界限。

一些对话只属于禁忌的夜晚，和放肆想象的故事。

一旦不适时宜地发生，便免不了刻意的暧昧与动机不纯的引导。

秦煜时的眸往沉了沉，狭的睫在投一片邃的影。

这一回他没有再回答他的话。

沉默间，似乎有危险的绪在空气里暗暗涌动，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肆意蔓延，像宇宙间弥漫的星云，席卷着行将到来的风暴，炽烈却无声。

他避开了那个答案，看了腕表上的时间，对纪斐言说：“去书房吧。给你讲讲剧本里不懂的细节。”

秦煜时的书房宽敞明亮，同客厅一样收拾得无比净，并且充满了更加烈的个人彩。

倚立在墙边的玻璃橱柜分为三层，最层是电影方面的专业书籍，上面两层摆满了秦煜时从业以来获得的所有奖杯，橱柜则用来陈列斯诺克台球的竞技奖杯。

书桌一侧堆放着整齐划一的剧本，贴着银的笔记本电脑，右边还散落着几张新人演员的履历表。

全景落地窗旁，黑的施坦威钢琴安静地伫立在墙角，像一个沉默知心的老朋友。

东西虽多，却收拾得异常整洁，每个家都一尘不染，不禁让人怀疑秦煜时是不是有洁癖。

纪斐言留意到堆叠在最上方的剧本，纸页被保存得完好，封面上印着四个大字：完面。

六年前，秦煜时的成名作。

据说当时的主创人员很多都是秦煜时的挚友，其间默契就已经是其他电影剧组所不备的。

也正因为如此，圈才会传着“完无可复制”的说法。

秦煜时从桌上那一沓厚厚的剧本中找《替罪证词》的剧本，在沙发上坐来：“对哪一段有疑问？”

“我不明白黎永眠为什么要在柏鸣声的房间里自杀。他明明知伤害柏宇杰的人是柏宇杰的父母，而不是柏鸣声。”

秦煜时抬眸看了他一：“你看过黎永眠的日记吗？”

“看过。”纪斐言说。

在黎永眠的日记里，提到有关他的所有过往，基本可以划分为三个分：被继父侵，被神病折磨，和主治医师柏宇杰相。

一生没有自由的柏宇杰最敬的人就是作为钢琴家的哥哥柏鸣声，黎永眠知这一，所以经常会去听柏鸣声的演奏会，每次回来都对柏宇杰说起。

“你觉得柏鸣声很无辜是吗？”秦煜时微笑着问他。

纪斐言沉默片刻，。

柏鸣声是因为父母年的偏心才会格扭曲，执着于证明被。他没有杀人，也没有迁怒过自己的弟弟，却最终因为对父母的绝望而认罪，死于狱中。

“那如果我告诉你，当年害死黎永眠母亲，间接导致黎永眠继父大变，侵黎永眠的人，也有柏鸣声呢？”秦煜时淡淡，“还记得剧本里两个细节吗？柏鸣声的女朋友裴诗婧锁骨上有一个侣纹，可以据此推测柏鸣声纹的模样。而陈光华在边境捕获的犯罪分，上的纹和推测的一模一样，意味着柏鸣声和犯罪团伙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

“可是黎永眠的日记里并没有写到被柏鸣声迫害，甚至自杀的一星期前他还去听了柏鸣声……”纪斐言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间回想起来，在黎永眠最后一次去听柏鸣声演奏会的那段回忆里，黎永眠看到了柏鸣声上的纹，却突然间崩溃，在洗手间折磨了一整晚。他很有可能是发现纹和当年的犯罪团伙一样。

“柏鸣声是柏宇杰最敬的人。黎永眠曾经拼了命逃离的家，最后却是他唯一能够藏匿心迹的地方，那个地方只有他和柏宇杰知。在日记极有可能被柏宇杰看到的况，你觉得黎永眠会容许自己让柏宇杰看见柏鸣声的真面目，毁掉柏宇杰追逐多年的信仰，让他仅有的神支彻底崩塌吗？”

“你的意思是，黎永眠不仅想嫁祸柏宇杰的父母，也想要自己报复柏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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