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叔是为何修闭禅的？”缘行好奇追问。

缘法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咳了声，用指背在空茶杯附近轻轻敲打。

缘行立会意，忙将冲泡好的茶给对方斟满，后者端杯品了，才慢慢说：“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但为避讳，知人少有提及。咱们师兄弟唯你们两个小的不清楚，今日倒不妨说说。”接着，就开始为缘行解惑。

天禅寺中的几个辈，师伯福善从小在寺院，不知父母是谁，一辈安静修行练武，不必赘述。

师父福广自小便聪好学，因母亲的关系也接过佛法，后来一场瘟疫，只余他一人。因蒙古人不开科取士，一所学无施展，又于世事无常，索便散尽家财剃度家。

三师叔福德家的过程较曲折。他江南世家，却天生不喜拘束。少年时不愿接受家里安排的亲事，仗着从护院那里学来的一刀法便敢独闯江湖。一路风雨中奇遇不断，二十就已名满天，但与其一同传扬开的，还有其嘴臭的名声。

因为那张嘴，他没少得罪人。当时正四云游的师伯福善就是其中一个，据说两人赌斗一场，最终天禅寺多了个会使刀的僧人。可福德的病仍没改，三年后赌约结束，他还俗而去，谁知仅过去半年，便又回来重新受戒，并立誓修习闭禅。

“师叔为何回来？”缘行不解的询问。难是山闯祸了？

“闯祸了。师叔山后一路回家，偶然遇见当年父母安排的未婚妻，那女已然成婚，可毕竟被退婚导致名声有损，后来师叔家为僧的消息传至，在当地的境便更艰难了，也不知两人怎的吵了起来，师叔论不过，赌气说了句‘我宁肯去和尚也不会娶你’，第二日那女投井了。这件事对他的打击非常大，耗了将近三个月理好首尾后，师叔终于大彻大悟，重新了佛门。”缘法唏嘘的说。

缘行也自叹，这便是师叔的业了。

“至于说的还债，其实也不算错，因为师伯此次山，真是为了还白大都督的人。”缘法继续解释：“当年两座院暗中资助义军，还是当时在济南很有名望的白大都督帮忙，才保住了僧人的命。至于先帝起事被告密一事，与三师叔本毫无瓜葛，只是那人被抓住后胡攀扯而已，官府都已经定案，也不知缘空从哪里找来的卷宗。”

原来是这样，缘行恍然大悟。见师兄的茶杯空了，又连忙给续上。

缘法捧起杯，受着上面的温度，缓缓说：“原本师伯与白大都督较好，往来较频繁，只是后来一个闭门苦修，一个政务繁忙，关系便有些淡了。这还是白大都督第一次主动联系，师伯怎能拒绝？也确如缘空所言，走个过场，原本师父面便已足够，但师伯一定要亲自前来，他说……”他垂眸，微叹：“他说自己年纪大了……”后面的话终是没有。

缘行听明白了，也陷沉默。每天都说生死看淡各随缘法。可目睹亲近之人的生老病死，谁心中会不起波澜呢？又不是真了铁石的心。

凉中气氛凝滞了很一段时间，缘法将已没了温度的茶一饮而尽，看着对面的师弟，又：“至于咱们这一辈，你我从小在寺里大，记不得不父母是谁，这命中注定的因缘，自也没什么好说的。”

缘行也回过神来，不禁。

缘法继续讲述起来：“缘尘是自己断发要求家的，那年也就比善铭大两岁。”

“那么小？不是为所困吗？”缘行挑眉，也就是说二师兄是十五岁家的，那时候可还是孩，这就因为受挫遁空门了吗？

“那是对外的说法。”缘法缓缓摇：“当日，我随师父去白府拜访，刚告辞离开，就被他拦了，非要家不可。那时白员外已好准备跟随先帝起兵了，见状并未反对，随便找了个理由允了。一是孩格太倔劝不住，二来，也怕自己失败，独家好歹能留份香火。”说到此，他又是摇叹：“我现在仍记得，那天刚过雨，一个散着短发的半大孩五投地的趴在泥泞里，死活要家，不答应就不起来。”

“为、为什么？”缘行呐呐问。

“白家原本不住城，一天白员外夫妇城赴宴，只留孩与仆从在家。偏巧城外闹了匪患，庄没保住，等夫妻带人赶到，只在河边看到两个哇哇大哭的男娃围在一个已然断气的女孩旁边。那是缘尘的亲，土匪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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