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没说话，但楚昭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许久，沈清辞才轻声说：“睡吧。明天……还有很的路要走。”

楚昭闭上睛，手还握着沈清辞的手。

车在官上颠簸了整整七天。

楚昭靠着车，每一次车碾过碎石都像碾在她伤上，疼得她牙关咬。

沈清辞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本薄薄的册，睛盯着页面，目光却有些涣散。

这是楚昭昏迷时，她用来记录草药方和伤变化的册，如今成了路上唯一的消遣。

车帘外传来车夫沉闷的吆喝声，鞭在空中甩“啪”的脆响。

天渐渐暗来，官两旁开始现零星的灯火。

是个驿站。

“今晚歇这儿。”车夫勒住，声音从帘外传来，“再往前五十里才有一个落脚，您二位的骨撑不住。”

沈清辞收起册，撩开车帘。

驿站不大，是座两层木楼，门前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夜风里摇晃。

她回看了看楚昭，那人脸苍白，额角渗冷汗，但睛还亮着。

“能车吗？”她问。

楚昭扯个笑容：“能。”

她扶着车，慢慢挪车。

脚刚落地，腹的伤就狠狠一扯，疼得她倒一凉气。

沈清辞立刻扶住她胳膊，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跄走驿站。

驿丞是个瘦的中年人，看见她们的样，愣了愣，但没多问，只递过来一把铜钥匙：

“楼上最里间，清净。和吃待会儿送上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

窗用布糊着，漏些许月光。

沈清辞扶着楚昭在床上躺，自己坐在桌边，从包袱里掏药罐和布条。

“换药。”她说。

楚昭乖乖解开衣襟。

腹的伤已经愈合了大半，线还没拆，像条蜈蚣趴在肤上。

沈清辞用温浸布条，轻轻拭伤周围。

动作很轻，但楚昭还是疼得肌绷。

“忍一忍。”沈清辞声音很低，“明天拆线，就不疼了。”

楚昭盯着她低垂的侧脸。

烛光在她脸上跃，勾勒柔和的廓。

这些天奔波劳顿，沈清辞明显瘦了，尖得能戳人。

“清辞。”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我有没有说过……”楚昭咙发，“你得真好看。”

沈清辞手顿了顿，抬起，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垂：

“说过。在族学念你那首破诗的时候，你说‘沈姑娘的睛像星星，照亮我的黑眶’。”

楚昭脸一红：“那……那不算。那首诗太烂了。”

沈清辞嘴角弯了弯，那是个极淡的笑容。

她重新低，继续换药：“现在这句，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要怎么夸才算好？”楚昭不服气。

沈清辞没回答，只是小心地拆开旧布条，敷上新药膏。

药膏清凉，暂时压住了伤的灼痛。

她包扎完，收拾好药罐，起去开窗。

夜风涌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窗外是驿站的院，墙角有株老梅树，这个时节已经谢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像幅淡墨画。

沈清辞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楚昭慢慢坐起来，走到她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株梅树。

“等到了南边，”楚昭轻声说，“我们也一株梅。就在院里，天天看着它开。”

“南边的梅，开得早，谢得也早。”沈清辞说，“不如北边的耐寒。”

“那就北边的品。”楚昭侧过看她，“你想什么就什么。你想看就看，想看枝就看枝，想让它得歪歪扭扭，就歪歪扭扭。”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虚虚碰了碰窗外的梅枝。

月光照在她手上，肤白得像玉，能看见底青的血。

楚昭看着她那只手，咙发。

“清辞。”她又叫了一声。

这次沈清辞没应，只是转过，看着她。

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晃，空气里弥漫着药草和木的气味。

楚昭盯着沈清辞的睛，那里面映着烛火，也映着她自己的影。

“我……”她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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