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应声，指尖捻着墨纸边缘，纸屑簌簌落。

“你若实在不愿，还有一条路。”沈清和顿了顿，“城西白云庵，主持与我有些。你带发修行，避上两年，等风过去……”

“兄。”沈清辞打断他，声音很轻，“我是沈家女儿，不是逃犯。”

沈清和一噎。

雨声填满了沉默的空隙。

沈清辞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她提笔画梅，枝虬结，疏落，画到一半，笔尖停在半空。

她忽然想起楚昭在门板上画的那株梅，树盘绕，像要抓住什么。

她搁笔，从屉取个小布包。

里面是楚昭这些日门的东西：、简笔画、饴糖纸、还有那包鱼鳔胶。

楚昭在铁匠铺里打一副门铰。

老铁匠说，好门铰得像人的关节，得转得顺，承得住力，还不声。

她锻了两天，三对

一对太，嘎吱响。

一对太松，晃。

最后一对勉能用，但转起来涩涩的，像缺油的磨盘。

“心不静。”老铁匠蹲在门槛上嗑瓜，“你这两天打铁，跟捶仇人似的。”

楚昭没吭声，钳着门铰浸桶。

白汽“滋啦”腾起，模糊了她的脸。

她怀里那枚新铜钱贴着肤，被汗浸得温。

东墙角门已经五天没动静了。

自那晚香炉和鱼鳔胶后，再没东西漂来，也没东西漂来。

像条突然断的河。

她知为什么。

镇上闲话起来了，茶馆里说书先生新编了段《双姝记》，隐了姓名，但谁听都明白。

沈清和这几日脸黑得像锅底，路过铁匠铺时，神刀似的剜过来。

雨小了，变成丝。

楚昭摘了围裙，揣着那副勉能用的门铰往家走。

路过沈家东墙时，她脚步顿了顿。

门底空，只有青苔被雨泡得发黑。

她盯着那扇闭的角门，忽然蹲，掏炭笔，在的门板上飞快画了个符号。

两个圆圈在一起，像两枚叠着的铜钱。

三，停，二

夜里，雨停了。

月光从云漏来，给青石板路镀了层银。

楚昭躺在炕上，睁着看房梁。

手里着那枚新铜钱，边缘在指尖翻来覆去地挲。

外传来打更声，梆敲过三，她忽然坐起来，披衣炕。

她没灯，摸黑走到院墙边。

那株老梅树的影投在地上，枝桠横斜。

她踩着树凸起，手一撑，翻上墙。

沈家院浸在月里，静得能听见滴落的声音。

书房窗黑着，西厢房，那是沈清辞的屋。

那里还亮着一微光，像海里的渔火。

楚昭趴在墙，看了很久。

那光晃了晃，窗纸上映个人影，走近，又远离。

接着，窗无声地开了一线。

沈清辞站在窗前，只穿着中衣，外松松披了件素衫。

月光照着她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影里，看不清神。

她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对着月光端详。

楚昭屏住呼。

沈清辞忽然抬起，目光投向墙，仿佛早知她在那里。

四目相对。

沈清辞没动，也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那个模糊的影，看了很久。

许久后，她抬起手，将手里那件东西对着月光举了举。

是那枚补好的铜香炉。

炉在月光泛着温的暗光，楚昭心脏猛地撞了肋骨。

沈清辞放香炉，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叩。

三，停顿，又两。

像某暗号。

接着，她转，熄了灯。

窗合拢，渔火灭了。

楚昭趴在墙，掌心被瓦片硌得生疼。

她盯着那扇漆黑的窗，直到睛发酸，才慢慢墙。

回到屋里，她摊开手掌，借着漏来的月光看。

掌心被瓦片压红的印，边缘破了一。

她想起沈清辞叩窗棂的节奏。

三，停，二。

什么意思？

她攥手掌，破火辣辣地疼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