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的缎面，边角用同丝线绣着一只正在打的幼虎。

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只是……这只老虎的睛，绣得格外圆，格外亮，带着一懵懂又执拗的神气，几乎要从帕上来，直直看人心里去。

和之前那块旧帕上的老虎，很像，却又有些不同。

旧帕上的老虎更憨态，这只……神更亮。

楚昭的心，被这双圆睛看得怦怦直。

她用手指轻轻挲着那细腻的绣纹，随后她开了白瓷药瓶的木。

一清冽中带着温的药香飘了来，瓶还贴着一张小小的素笺，上面是清隽的小楷：

“新药膏，温，宜冬日。每日一次即可。”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

楚昭却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又看，仿佛要从中看来。

她把帕叠好，珍而重之地贴在，又握住那只药瓶。

嘴角不受控制地越咧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几乎要溢来的喜和得意。

她就知沈清辞不是真的讨厌她，不是真的想让她“噤声”。

窗台上的东西，关上的窗，留存的品……

这分明是一默许，是属于沈清辞的回应！

她抱着帕和药瓶，在院里蹦了好几，又怕动作太大牵动伤，赶停来，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小满，小满……”她扬声喊。

小满跑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吓了一：“小，您这是……”

“快，去城西王婆糕饼铺，买最好最新鲜的糕。不，等等……”

楚昭想了想，忽然又改了主意：“去把我爹书房里那新的文房四宝拿来，就是徽州来的那。”

“啊？”小满更糊涂了，“您要那个什么？”

“送人啊。”楚昭笑得见牙不见，“投桃报李，懂不懂？沈姑娘送我东西，我当然要回礼，要送……送她喜的，有用的。”

要送得贴心，送得不动声，送得……像沈清辞一样，看似平静，里却藏着温度。

这一次，她好像，终于摸到了一门。

沈家，书房。

沈清辞关窗后，并未立刻离开。

她站在窗，听着墙外那窸窸窣窣的动静，嘴角难得的勾起了个弧度。

直到外面的动静消失，她才缓缓转，走回书案后。

书案上，摊开着那本《礼记》，旁边是抄了一半的《女诫》。

她坐，提起笔，却半晌没有落。

沈清辞垂帘，笔尖轻轻落在纸上，写的是几个与上文格格不的小字：

“虎目过圆，似不妥。”

腊月廿二，沈家族学。

山老先生捋着他那把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稀疏胡，看着面前这位“渴求知识”的楚家千金，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在前几天，这位楚小才大手笔地给族学捐了五大箱书籍，解了燃眉之急。

今日，她又亲自登门，言辞恳切地提让人无法拒绝的请求。

“山。”楚昭今日穿了一略显朴素的藕荷衣裙，发也梳得规规矩矩，努力让自己的表看起来温良恭俭。

“前几日捐书，实是目睹族学清苦，学向学不易，心生动。

回去后，我辗转反侧，自陋，不识诗书，虚度光。

听闻族学风清气正，沈姑娘……呃，诸位先生更是学识渊博，便斗胆想来……旁听学习。

不敢求正式弟之名分，只求一隅之地，能聆听教诲，日日向上，以补往日之不足。”

她说得真意切，将一个幡然醒悟、渴求步的浪形象演绎得木三分。

山被动了。

他早就听说这位楚小行事脱，但观其捐书、修屋等举动，又觉此女本不坏，只是缺乏引导。

如今她主动要求学，这是多么难得的向善之心啊，说不定就是那批书籍带来的教化之功。

“楚小有此向学之心，实乃大善。”山连连，“族学虽简陋，但向学之门常开。只是……”

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楚昭：“不知楚小想从何学起？识文断字？还是……”

“就从最基础的听讲开始。”楚昭立刻接，睛亮晶晶的，“我听说沈姑娘今日便有讲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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