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沈清辞抵在边的那手指。

“我瞧着倒像是楚小自己想通了，朋友哪有她那样猴急的？慢慢来嘛。”

小满吓得脸发白，赶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小，您可小声，这话不能说。这、这世上哪有女娶女的理？要被人当成失心疯的。”

她是活生生的人，是书香门第心呵护大的明珠，有着最清雅的名声和最规矩的人生。

她没再折腾那些惊天动地的追求戏码，只是每日时给自己的手腕药膏，然后对着那几箱落灰的典籍发呆。

“腊月十五，晴寒。

那她对自己那些看似纵容的举动，又算什么？

读书，写字，打理草，去族学里给孩童们讲学。

她愣在原地。

她只是觉得喜就要说来，就要去追，就像她想要什么东西，从来都是直接去拿一样。

小满忧心忡忡地退了。

喜一个人，原来不仅仅是“想要”，更是“害怕”。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没有动。

楚昭第一次，清晰地受到了那名为“世俗”的厚重墙。

那些现在还在笑着调侃“楚霸王想文雅朋友”的人，会不会立刻换上嫌恶惊惧的神、会不会用最恶毒的话去中伤沈清辞？

可如果被当真了，被戳破了那层“朋友”的遮羞布呢？

院里只剩楚昭一个人。

她楚昭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就栽在这件事上了？

“怕是沈家给了什么警告吧？毕竟闹得太不像话。”

“看来是终于知害羞了？”茶馆里有人猜测。

“小？”小满担心地唤她。

偶尔，她会走到院里，隔着那堵已经补好的墙，望向沈家的方向。

沈家西邻的宅里，楚昭确实“安静”了许多。

可她怕这墙的碎片，会伤到沈清辞。

楚昭低，看着自己掌心。

“怎么没有？”楚昭梗着脖，“我喜她，她……她说不定也喜我，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律法又没写不行！”

“我没事。”楚昭的声音闷闷的，“你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怕自己不够好，怕对方不喜，更怕自己的喜，会成为对方的负担和灾难。

那个紫檀木匣里的素笺，依旧每日添加，记录着琐碎的日常，只是关于某个人的条目，渐渐少了。

可沈清辞……不是东西。

楚昭慢慢蹲了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臂弯。

没有堵在沈家门念诗，没有试图送心，甚至连她新宅那边都安静了不少，只能偶尔看到丫鬟小满采买。

镇中言渐转，多以‘金兰之谊’揣度楚氏女所为。

沈清辞……是不是早就知？

冬日的光没什么温度，冷冷地照在她上。

自己的喜，那些轰轰烈烈的追逐，在旁人里是笑话，是麻烦，是“不懂事的朋友谊”。

父亲命人送新炭至西邻，言‘邻里照应’。

的才华品，想亲近学习。”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

兄愤懑稍平，然忧虑未减。

这认知让她到烦躁，又有些莫名的委屈。

墙那边很安静。

知这条路走不通，知世人会怎么看待，所以才总是那样冷淡，那样克制，用规矩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她不怕撞墙，破血也不怕。

楚昭想不明白。

接来的几天，青石镇惊讶地发现，楚霸王竟然消停了。

“律法是没写，可……可人言可畏啊小。”小满急得直跺脚，“沈姑娘那样的人家，最重名声了。您这样嚷嚷，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盆冷，猝不及防浇在楚昭上。

她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又空得厉害。

言依旧纷纷，只是少了主角的合，渐渐显得有些无趣。

注：墙外甚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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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的另一边，沈清辞的生活似乎一切如常。

楚昭气得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凳，结果疼得自己龇牙咧嘴：“胡扯，我那是想娶她。娶，懂吗？就像我爹娶我娘那样，是要过一辈的。”

她知沈清辞就在墙的那边，可能正在看书，可能在写字，也可能……在想着怎么摆脱她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