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预期的龙颜大怒，衡帝只是笑了笑，便老生常谈：“太妃日后要走的路还，且顺坦不了。”

“你心单纯，在西延又自由恣意惯了，论心机城府和权的手段，自是比不得京城里大的女。”

“毕竟，有些东西，她们耳濡目染，早都刻在了骨血里。”

“既成了太妃，日后定要执掌后，须事事谨慎，避免祸从，也万不可意气用事。”

说到此，衡帝突然咳得厉害，那御前太监总立拿着盏上前侍候。

“皇上，言多费神，于龙不益啊。”

衡帝似是也撑到了极限，想尽快结束此次密谈。

他费力息：“太妃有了，想要何赏赐，尽跟朕说。”

江箐珂一听，脑里第一想到的便是江止。

能解决乐宁公主这个大麻烦的，还有谁能比衡帝更合适。

于是，她言辞恳切：“儿臣倒是有一事相求。”

衡帝言简意赅。

“说。”

……

与此同时，梧桐苑，空气低沉森冷得可怕。

婢女容和鹂莺俯首跪在地上，清瘦单薄的躯在瑟瑟发抖。

夜颜双大开地坐在矮榻上，微微前倾，双臂撑在膝盖上。

一双异瞳宛若怪兽的瞳，森可怖地盯着面前的两人。

他左手提着剑，剑尖有一没一地敲地面，不知何时会突然索了那两名婢女的命。

而穆汐此时就跪在夜颜侧，泪婆娑地打着手语，替那两名女婢求。

【此事不怪鹂莺，是我命她夜里去骗江大公的。】

【公主与我自幼便是闺中密友，妹，她想要个男而已，我帮她何错之有？】

【至于引诱太妃林的江止，我和容、鹂莺真的毫不知。】

【不信，你可去问曹公公，容和鹂莺当时，都在我边，陪我在冰湖上钓鱼。】

【求求你，别杀她们二人好吗？】

【她们跟了我多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我真的没有命她们去害太妃，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比划到此，见夜颜仍毫无动容，穆汐伸手握住他手中的剑，将剑尖扯向她的咙。

利刃割破掌心，鲜血顺着穆汐那伤痕累累的手腕淌。

容和鹂莺见状，立膝行到穆汐前，想掰开她那血淋淋的手。

“刀剑无，侧妃莫要再伤了自己啊。”

“为了婢不值得的。”

夜颜眸半垂，冷冷地睥睨着她三人。

无论是褐的，还是蓝的，皆若古井无波，有的只是冰冻三尺的冷漠，本不见他在凤鸾轩时的半柔和乖顺。

他闭上，一气。

对于耳边的哭哭啼啼，似是甚厌烦。

一侧眉轻挑，眉间鼓起几许不耐。

不顾那攥剑刃的手，再掀开时，手速极快地剑，手腕轻轻一转，随手刺向鹂莺的咙。

穆汐见状，立将鹂莺推倒，扑在她上拼死守护。

剑尖刺在穆汐的肩背上，在扎几寸后，停在了那里。

锋锐冷厉的异瞳睨着主仆三人，底是佛主都渡不去的腾腾杀气。

就在此时，殿门突然被人撞破。

李玄尧大步冲了来。

话不说一句，李玄尧上来就重重抡了夜颜一拳。

虽不是习武之人，可那一拳去，也打得夜颜角渗几丝血气来。

李玄尧夺过手中他手中剑，用力扔到一侧。

“你为了她，竟敢这么对穆汐？”

李玄尧正要指着夜颜训责时，谷俊又赶来禀告。

“启禀殿，阁首辅穆大人……”

谷俊看了背哭得梨带雨的穆汐，又瞧了她背上的伤，和鲜血淋漓的手，一时间为难起来。

他语气略有迟疑：“穆大人说……要看望女儿穆侧妃。”

而从养心殿回来的江箐珂，刚好在东门前遇到谷俊中的穆大人。

“微臣穆元雄见过太妃。”

江箐珂颔首回应，并将穆元雄细细打量了一番。

他鬓角微霜，眉从容清雅，神清朗淡定。

虽年过半百，却风姿如昔，一文袍之风骨峻峭，宛若老松雪，举手投足间皆是旧时名士的温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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