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渝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努力让自己屏蔽掉他的声音，勉笑了一说，您讲得对。

好不容易熬完一周，方渝在休息日去了裴舒衡的工作室，跟他一起给品牌拍推广视频。

应她要求，裴舒衡提前准备好了半成品的石膏和陶泥雕塑，她到的时候，他正在给一个圆雕像塑形，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刻刀，白的碎屑窸窸窣窣地落来。

裴舒衡俯靠近，捧着雕塑初形的侧脸，微微了气，一瞬间粉末翻飞如碎雪，他凝视着雕像，眸幽而专注，仿佛一秒就要吻上去。

方渝几乎是意识地举起手机，把这一幕抓拍来。

裴舒衡和雕塑站在一起，甚至分不清谁更像艺术品。

他留意到她的动静，从一片寂静中转过来，弯了角：“小渝。”

窗外照来的明亮光给男生的瞳孔蒙上一层淡光，他蓬松的发梢也被染成了金。

裴舒衡这天穿了香槟的丝绸衬衫，面是纯黑的西，脖上叠带了短不一的洛克珍珠装饰链，非常符合方渝对雕塑家的想象。

方渝走过去，听到他懒淡的嗓音：“还以为你没心来了。”

她一个疑问的神，裴舒衡一边用刻刀勾勒凹陷的线条，一边玩味：“不是要暗杀领导吗。”

“你看见我的动态了。”方渝说。

她随便拉了张脚凳坐，埋摆起相机调整画面的参数，因为裴舒衡提起，她又想到了上周在会议上受的委屈，嘴角不受控制地耷拉来。

裴舒衡哄着她：“上班这么不开心？提一句就不兴。”

方渝说“不开心”，又说：“可能是我太不喜这份工作了。”

收发文件、接打电话、组织会议，写一些没人看的报告，应付领导的喜怒无常，她从自己的工作里看不到任何意义，只觉得这些事务共同构成了一条枯燥的生产线，她的时间被均匀切块，顺着传送带也不回地远离了她。

她给裴舒衡讲了路河的行径，讲着讲着就停来，观察一他是不是还愿意听去，连她自己提起来都觉得无聊又郁闷，裴舒衡居然十分认真地听着。

方渝说完以后，他走到另一张雕塑台旁边，上面已经有一个上了泥的半像框架，他问她：“有没有你领导照片？”

“有啊，你要他照片什么。”方渝找了上次会议结束后的门合影，指着上面的路河给他看。

裴舒衡接过来凝神看了几秒，指关节屈起来蹭了蹭，然后用手了脑颅的球和面的楔形，不过五六分钟，方渝就认来，他把这个半像的脸成了路河的样。

尽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裴舒衡却把路河的神态抓得很准，方渝很难想象他甚至没见过路河真人，只是看了会儿照片就能这么相似的成品。

就算刨除那些营销，他也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艺术家。

“好了，”裴舒衡垂沾满泥灰的手，“现在这就是你领导，你想怎么发都行。”

他瞥了方渝的衣服：“要不要我给你拿个围裙？”

说实话，他这么说，方渝是很想对着这个人像胚拳打脚踢一番的。

但现在占据了她全思绪的却不是路河，而是裴舒衡本人。

方渝想自己没办法再若无其事地接受他的好意，没办法再在每次心动之后迫自己离，没办法再努力克制自己分清营业和现实生活的分界。

她早该知了，她不是那能游刃有余享受一段暧昧，而后就潇洒放手的人。

裴舒衡却误解了她的默然：“不去手？我帮你？”

方渝不说话，她看着自己的鞋尖，察觉到眶的温和酸楚。

绪像打开闸，不受控地奔涌而。

“裴舒衡。”方渝叫住了他。

他低垂眸，好脾气地看着她：“怎么了。”

方渝十分清楚自己接来的话一旦，她跟裴舒衡就回不到现在的状态了。

但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

而她贪心，是胆小鬼，直到这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刻，还在幻想，会不会有特别好的办法，就算裴舒衡不喜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僵得太彻底。

这实在是太复杂的一难题，方渝千言万语哽在，始终无法定决心。

就在这时，她忽然被拥了一个温的怀抱。

裴舒衡柔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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