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已经星月当空，她手脚发的楼，叫住挑着担卖夜宵的小贩，要了个粽蘸白糖吃，小贩还向她推荐枣粽，姚晓瑜摇摇：

“你有粽吗，要是有，我倒是愿意买几个。”

有着很的眉的小贩跟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睁大了睛：

“怎么能包到粽里呢，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没听过这样的法。”

姚晓瑜也觉得诧异，她之前虽然没怎么买过粽，但粽的确是有卖的，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说了几句，姚晓瑜才知小贩以前是在北京卖粽，三天前才来的上海，而北平那边只有加小枣之类的甜粽，蘸糖吃的白粽，至于火猪馅料的咸粽，别说，连听都没听过。

“上海这边各地的人都有，吃甜也吃咸。”

姚晓瑜没说什么建议小贩卖粽之类的话，小贩若是有心，自然会去寻思钻研，就是不卖咸粽，这甜粽也足够支撑生活——这粽比其他挎着篮的好吃多了，若是有些运，开个店是可以的，摆摊也能养活家小，就是不知这人碰着什么事，竟到了上海。

这个时代的人动比过去频繁，但总来说离开家乡外闯的还是少数，大家依旧讲究个安土重迁，小贩这样有家有的年岁，除非在当地真的活不去，不然都不会离开。

姚晓瑜的好奇只是一闪而过，咸粽也只是随一说，吃了粽漱了她便继续回去休息，浑然不知小贩心中的惊涛骇浪——

小贩等姚家关了门便继续卖粽，叫卖声不生意却不错，走了几条街将最后一个粽也换了铜元，小贩便回了家休息，瓜小帽扯来，再用布了脸，用碳粉画上去的眉被净，五官一便柔和了许多。

这小贩是个穿了男装的女。

“咸粽……明天去瞧瞧。”

何家宝算了算匣里的铜元，表松快了些，她包甜粽的手艺很好，但总是胆战心惊，要是真的有咸粽，那就是一条新路。

何家宝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她叫巩大妮，是巩家的女，嫁到了卖粽为生的都家，本以为就是普普通通的过日，但成了婚才知她的丈夫都璋有打人的癖好，而公婆只要没让拳到他们上，也并不——找巩大妮媳妇，本来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挨掌的。

俗话说的好，嫁过来的媳妇买来的，任人骑来任人打。

这个时候讲究嫁随嫁狗随狗，巩大妮的家里对她也并不疼，她只能咬着牙熬，告诉自己怀就好了——然后就被打产了。

那是她的孩一回到来又消失，但不是最后一回，转几年过去，她又怀上了，这次大夫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养着，再落了胎她便不能再生，她小心翼翼的躲着，可都璋还是扬起了拳……

巩大妮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只知她清醒过来的时候，都璋连着他父母的脑袋已经跟分了家，地上有一把从中间断开的菜刀，她手上抓着一滴滴往滴着红，卷刃的柴刀。

她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便去找都家的大洋，连着卖粽原料的货款也不过十多个——都璋不知从哪里染了赌瘾，借了钱还不起，家里舍不得他被砍断手指，便用积蓄还了贷。

巩大妮也不嫌钱少，全都放到袋里换了男装，带着磨刀石就去扒火车，她也不知自己要往哪里去，睡了又醒过来，迷迷糊糊顺着人车，支棱起耳朵听旁边的人说话，才知自己到了上海。

她用地上的碎碳把自己的眉描，用眉大的刻板印象加对男形象的伪装，又给自己起了个家宝的名字，捡了何姓氏，就这么成了北京来上海讨生活的何家宝——她本来想叫有的，但想想还是没叫，家里的宝贝有男有女，但只能是那二两，她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