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福玄这一生未免活得太轻易了。

是他一步步引导江凛获得本就属于他的机缘，却让江凛误以为那是他给予他的，是他自私自利，霸占了那些本不属于他的、来自于江凛的恩，是他……占据了江凛那颗自以为腐烂其实依旧炽烈的心……

只是想回馈一份微薄善意的江凛错了什么呢？

像他们这样没有光环的普通人，每日朝不保夕，只为一气，好好活去，凭什么到了最后，却要为一场莫名其妙甚至本不曾存在过的风月事陪葬？

靳言的五脏六腑都仿佛遭到挤压，抱着江凛的动作却一动不动，纵使中已经有了腥甜的铁锈味，嘴角渗鲜血，却不动声动用自己所有的力量，为江凛撑起了一个狭窄却安全的空间。

他虽然来自异世，但所求并不奢侈，只是活去而已，又错了什么呢？

旧与人隔着几分疏离，独来独往的, 从不见与谁有这等亲近。

余光瞥向福玄的方向，靳言能把福玄的心思悉得明白。

这般想着，靳言原本淡漠的眸已经漆黑得可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又扫见这位剑宗旁边的“新人”，靳言的眸不自觉幽了许多。

想到那桀骜的影，福玄摇了摇。

大概是怕靳言还有什么招，福玄并未草率手，而是集中所有力量直接释放来自于更境界的威压，朝地上的两人袭去，连他后之人都被牵连，忍不住一片扑通跪。

谁都没有看见，原本夹在那本书中的几张残页，竟然无火自燃了起来。

这是一微妙又容易被忽视的觉，大概靳言在笼里见到江凛的那一就已经埋，只不过他的本就偏淡漠，又克制惯了，一时难以察觉。

想到这里，福玄又不了起来，他大肆嘲笑：“靳言，本尊还以为你找到了什么好去，没想到竟是和修厮混在了一起，如此不知羞耻、品行低劣，怪不得不敢在本尊的不夜墟待去，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更何况他现在有了新的替，那个人脾气太烈，正好多磨一磨，回来也能乖巧些。

那位莫名其妙被牵连至死的大师兄错了什么呢？

直到这火焰蔓延，燃着了靳言雪白的衣角，突然变成一场肃杀冬风里的大火。

这占有不仅是上的，而是对江凛这个人的生命，甚至即使是江凛的死，也该属于靳言自己。

见靳言不理会他，福玄心中的厌恶更，或许还夹杂着恼羞成怒，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本尊今天就替天行，让你和这小修都都死无葬之地！”

而一旦他撑不住了，江凛恐怕今天注定会死在这里。

他心算计费尽力气才可能博得一丝生的机会，福玄却这样不珍惜，不仅轻贱自己的命，也这样轻贱他人的命。

但几次三番，碰见福玄，碰见那些和福玄一样的人，这觉早就已经开始层层堆叠，直到再度被打量又恰巧能捕捉到福玄那轻蔑心思的这一刻，终于破土而了。

或者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福玄总觉，靳言这怀中之人，似乎有几分熟，让他想起了……

看上去平静，实则空气都已经凝滞，几乎都要被粉碎。

凭什么？

是他亲手派人挑断那人的手脚，丢到隶堆里去的，教训都还没有吃够，又怎么可能现在这里？

凭什么他和江凛一定要死，而这个轻贱他人命的人就能畅快一生轰轰烈烈还能被后人永远记住？

他握住江凛苍白得连青都分明的手，心里陡然升起一微妙的薄怒。

怎么可能呢？

靳言一次这样想。

他已经无法把江凛拱手让人。

为什么要替他死的人是江凛？

这是……心不稳的迹象。

靳言在这场无名大火里抱江凛，犹觉不够，手臂的力又加重了许多，像要把江凛嵌自己那般用力，带着极其烈的占有。

但以他如今的修为，面对这威压，本撑不了多久的。

受视角的限制，福玄只能勉辨认靳言抱着的是个男人，这便更奇怪了，他从不曾听说自己的这个徒弟有什么断袖之癖，那靳言怀中这个男人，又是从哪里冒来的？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