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车队在返京途中，行至洛州邻县——一个名叫清源县的地界时，被该县县令给拦了。

清源县令说县有一伙山匪盘踞，原本都是活不去的普通百姓，他不忍剿杀，想招安，可他说破了嘴那些山匪也不信他，听闻林钦差在洛州雷厉风行、惩贪官安百姓，名声都传到他们这儿了，所以才大着胆来找林砚帮忙。

林砚那，看着整日吐槽摆烂，实则最是心，见不得百姓受苦，一听这况，当即就让父母妹妹带着大分仆役先行回京，自己带着金九和钦差卫队，调转车，就跟那县令往清源县去了。

萧彻收到消息时，很是无奈，却也只能先将给林砚升官的圣旨放一放。

同时萧彻心里很是骄傲，这就是他喜的人，有能力，更有担当，心里装着大渝百姓。

只是萧彻还是担心林砚的安危，便让金一给金九传信，调附近的金影卫在暗地里保护林砚，切不可让林砚被伤着。

清源县一家还算净的客栈里，林砚总算能来。

奔波一日，又是听县令说明形，又是查看地形图，了解山匪况，脑就没停过。

洗漱完毕，林砚撑着坐到桌边，铺开信纸。

虽然知金影卫肯定早早把他的消息传给了萧彻，但他还是想给萧彻写封信报个平安。

原本以为正月一别多一个月便能相见，这倒好，奔着两个月去了。

【臣甚是想念陛，惟愿陛珍重，待臣归来。】

林砚已经从最开始给萧彻写信不好意思说自己想他，到现在面不改地写上自己的思念。

果然，脸这东西都是练来的。

写完了信给金九，林砚这才扑到床上，抱着被了半圈，望着陌生的帐，叹了气。

山匪啊，也不知好不好搞。

都是清源县的百姓，应当不难吧？

唉，怎么说呢，这事儿吧，它就是个标准的天灾人祸混合双打悲剧。

去年那场几十年不遇的大寒，萧彻反应迅速，赈灾银两很快拨了来。

清源县的这位邹县令，据林砚观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能臣吏，但至少不是陈博渊那货。

他拿到银后，也是第一时间就组织人手，该买粮的买粮，该制衣的制衣，火朝天地准备发放。

问题就在清源县这倒霉的地形上。

县城周边还好，偏有个叫“坳村”的地方，窝在山老林里，平时山就得绕半天，一场几十年不遇的暴雪来，得，直接给你封得严严实实。

什么叫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这就叫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路断了，资运不去。

邹县令急得嘴角冒泡，第一时间就组织了民夫壮丁，着寒风嗷嗷叫地去抢修路。

可这老天爷像是故意跟人作对，刚清一，晚上一场雪又给埋了，度慢得让人绝望。

工程艰难，还现了伤员，县里钱粮也吃，方方面面都得顾及，邹县令是焦烂额，只能一边督促修路，一边祈祷坳村的村民能撑到路通。

可惜，山里人的绝望，外面的人是很难完全会的。

坳村里的人，看着存粮一天天见底，看着柴火越来越少，看着老人扛不住冻病了、没了……

那被天地抛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恐惧，足以吞噬所有的理智。

他们不知县令正在拼命抢修路，他们只知，说好的赈灾一直没见到影，是不是狗官把他们忘了？还是脆就想让他们自生自灭？

猜疑和愤怒在绝望中滋生，像野火一样蔓延。

终于，在某天又一位老人冻饿而死之后，村民的绪爆发了。

他们红着睛，把一腔怨气全撒在了村中里正上——肯定是你这厮勾结狗官，黑了我们的救命钱粮！

愤怒的村民打了里正，然后一不二不休，横竖都是死，脆抢了里正家那微薄的存粮，一脑儿跑上了山，占了易守难攻的老虎，落草为寇，好歹山上树多，还能砍柴取，偶尔冒险山“借”粮，也能多活几天。

等邹县令好不容易打通路，带着资和满腔愧疚赶到坳村时，看到的就是十室九空、一片狼藉的村和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里正。

邹县令当时差没一老血来。

可即便民已成匪，邹县令也不想兵。

那都是他治的百姓，是他无用才会上山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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