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恪在一旁安静听着，脸上带着思索的神，今日这场面，对他这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来说，冲击不小。

他甩甩，将这些杂念抛开，笔却不由自主地多写了几句，在奏报末尾添了几句私货，笔迹都带上了小小的怨念。

林承稷倒是看得开，抚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乃常，你如今要津，更需谨言慎行，今日你应对得便很好，既不天机，也未得罪于人。”

那些夫人看他的神，活像饿狼见了骨。

这话说得滴不漏，既抬了皇帝，又把自己摘得净净，还顺手给皇帝安了个“恤老臣”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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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规规矩矩写了日期、地，简述周尚书寿宴概况，宾客云云，一切如常。

文韫也了额角，笑：“可不是，今日这阵仗，娘也是一回见。”

【……另，今日席间，多有夫人向家母提及官婚事，其意切，微臣惶恐，况臣年齿尚轻，且自觉疏懒，愚钝不堪，实非良之选，唯愿竭尽驽钝，专注于朝务，为陛分忧，于愿足矣。成家之事，暂未敢虑。】

跟老狐狸们打说话都得过一遍脑，好不容易熬到宴席散场，林砚只觉得心俱疲，不比加班轻松。

提问的官员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也不好再追问。

赏赐、升官、同席用膳、甚至关心他住得好不好穿得不……

文韫也：“是啊，砚儿，陛赏识你是好事，你只需牢记本分，尽心当差，不负圣恩便是。”

这个问题困扰他许久了。

理智的告诫似乎并不能轻易平息那陌生的心绪。

林砚，心里却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看向林砚，神欣又带着调侃：“可见咱们砚儿如今是真成了香饽饽了。”

还有她们中那些“蕙质兰心”、“温婉贤淑”的侄女、女儿、外甥女……林砚只觉得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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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林砚有气无力地在车上，哀叹：“娘，您就别取笑我了，这哪是香饽饽，分明是放在火上烤，您没看席间那些人，句句都在话，恨不得把我脑扒开看看陛最近到底在想什么。”

周文渊适时地哈哈一笑，打圆场：“正是正是，陛仁厚，乃我等臣之福，来，喝酒喝酒！”

他又说不来究竟哪里有问题。

更何况，陛似乎……还看他这些零狗碎的汇报？

笔锋至此，微微一顿。

今日周府寿宴上，那些夫人明里暗里的打探，同僚们状似无意的窥伺，还有席间关于陛关注臣家事的言……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他脑里转悠。

林砚叹了气，望着车窗外转的灯火，忽然：“爹，娘，你们说，陛他……为何独独对我这般好？”

想起今日被几位夫人围住，洋溢要给他媒的场景，林砚嘴角忍不住了。

啊，君心难测是真的。

屋意，银丝炭在兽耳铜炉里烧得正旺，驱散了从外带回来的寒气。

林砚回到安兴坊宅邸时，已是华灯初上。

“天心难测，陛的心思，岂是我们能揣度的？”林承稷沉，“或许，陛是看中你的才，真心想要栽培你。”

他墨迹，将纸笺仔细叠好，怀中特制的暗袋。

辞别了周文渊，一家人坐上车，驶离了依旧闹的周府。

文韫和林承稷对视一，都摇了摇。

林砚却没立刻歇，而是转了书房。

这已经远远超了普通君臣的范畴。

林砚铺开特制的暗纹纸笺，提笔蘸墨。

周府的寿宴闹，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同僚间的寒暄恭维、机锋试探，比那桌上的珍馐更耗心神。

他了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脱沾染了酒气的外袍，递给候在一旁的小厮。

林砚自觉态度表得足够鲜明，既说明了况，又拍了陛的，堪称职场汇报的典范。

车里，林墨舒了气，拍着小声：“可算来了，那些夫人小们，问得我都了。”

宴席继续，气氛重新闹起来。

虽说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应酬琐事，但既然领了暗卫的职份，又每月白拿陛那一两银，总得有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