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当场中风，不能言，手不能书。

再后来……父皇驾崩，他登基为帝。

那些过往的争执与压抑，似乎都随着那个时代的结束而远去了。

但萧彻知，并没有。

先帝留的老臣还在，那些陈腐的观念还在，积弊也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清除。

他常常到一孤独，一无人理解的疲惫。

直到……

萧彻转过，目光落在御书房那张新添的书案上。

笔墨纸砚俱全，甚至还有半盏没喝完的、已经冷掉的茶。

那里刚刚坐着一个年轻臣，脑里装着稀奇古怪却无比实用的念，心吵吵嚷嚷，却总能准地戳中要害。

萧彻的角，缓缓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还好。

他有林砚了。

这枯燥乏味的帝王之路，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李德福。”

“老在。”

“明日召尚书、兵尚书，并中书令、尚书令，御书房议事。”萧彻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清，“议题，北戎求亲及边境应对之策。”

“是。”李德福躬应，心里明白，林学士那份策论，怕是要成为明日议事的底稿了。

陛这是，要开始用这把新磨快的刀了。

翌日，御书房。

林砚抱着他的新歙砚和紫檀木笔筒，缩在一个离御案不远不近的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他面前的小几上摊着纸笔，其名曰“记录会议要”，实则就是来旁听涨见识的。

虽说他作为翰林学士也可以参与其中，可资历太浅，会被说闲话，萧彻便让他先当个旁听生。

萧彻端坐御案之后，面沉如，气氛庄重严肃，林砚大气不敢。

尚书张厚朴、兵尚书谭毅、中书令王玠、尚书令柳文和分列两侧。

林砚看看四个站着的朝中重臣，又瞅瞅自己。

每次他在萧彻这，好像都是坐着的……

一想到自己的待遇，林砚越发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

萧彻将一份文书递给李德福，示意传阅：“北戎之事，诸位卿都已知晓，朕这里有一份应对之策的底稿，诸位都看看，畅所言。”

那底稿，正是林砚昨日绞尽脑写来的那份。

几位重臣依次接过，仔细翻阅。

尚书张厚朴看得最快，那双于算计的睛越看越亮，尤其是看到“清算互市旧账”那分时，几乎要放光来。

他第一个开，声音带着特有的算盘珠味儿：“陛，此策甚合理！北戎历年所欠，账目纷杂，早该彻底清算，岂能予取予求，徒耗国库？臣附议！”

【张尚书懂我！】

【果然钱袋的就是不一样！】

林砚向张厚朴投赞赏的目光。

兵尚书谭毅虽为文人，却自有一清刚之气，他着重看了“武力威慑”分，缓缓颔首：“陛，此策刚柔并济，合兵法之要，北戎桀骜，非示之以威不足以挫其锋，然亦留有转圜余地，并非一味穷兵黩武，臣认为，大有可为。”

【谭尚书说得好！】

【赞！】

林砚摸了摸，看来张、谭两位尚书，应当是萧彻的忠实拥趸。

萧彻面稍霁，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另外两位。

中书令王玠慢条斯理地放文书，抚了抚修剪整齐的胡须，眉蹙起，一副忧国忧民的腔调：“陛，此策是否过于切了？”

他声音舒缓，却自带一居临的批判意味：“北戎固然有不是之，然则边境安宁乃等大事，如此咄咄相，若使其铤而走险，边衅再起，烽烟遍地，岂非有违圣人怀远之？依老臣之见，仍当以抚羁縻为上。”

尚书令柳文和也温声附和：“王相所言，老成谋国，陛，北戎遭遇白灾，生计艰难，亦是实，我朝若此时锱铢必较，恐失仁厚大国之风范，或可稍示恩恤，略施钱粮，既显天朝气度，亦可缓其窘迫，使其念陛恩德。”

林砚听得目瞪呆。

【抚？羁縻？】

【气度？风范？】

【这都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

【人家骑到你上拉屎了还讲气度？】

【钱粮是大风刮来的吗？还略施？您老人家上嘴一碰，多少百姓的税银就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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