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跟着引路侍踏厅时，脑里还嗡嗡回着平伯府那银丝炭盆炙烤的奢靡画面，混合着世家弟们腰间玉佩相撞的清脆声响和故作矜持的笑语。

【您到底听没听懂我的言外之意啊？】

还有那些世家……看来是他近来手段还是过于温和，让这些人忘了何为雷霆雨俱是君恩。

“微臣叩见陛。”林砚收敛心神，规规矩矩行礼。

“嗯，坐吧。”萧彻的声音听不什么绪，目光在他那半旧的雨过天青直裰上停留了一瞬，“中虽不比外寒冷，你穿得也未免太单薄了些。”

林砚脑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跑灯，平伯世腰间那块极好的翡翠，某位公夸耀的海外犀角杯，席面上那用十几只鸭吊汤、只取一小盅的什么玲珑玉髓羹……每一帧画面都透着朱门酒的奢靡。

【那群败家可是在烧钱玩啊！】

老板的心思，果然比礼的公文还难懂。

待到撤膳桌，人奉上清茶漱。

他状似无意地开：“平伯府今日倒是闹，可还？”

这活儿他熟，之前住在里时也过几次。

【不是，陛，我是来找您靠山求庇护的，不是来蹭饭的啊！】

萧彻执起玉箸，正要夹菜，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

萧彻净了手，用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着指尖，忽然：“林卿，过来伺候笔墨。”

林砚差被饭粒呛住，赶咽去，垂首恭敬回答：“回陛，平伯府开得极盛，品类繁多，臣大开界。”

【他们家到底收了几成租？咋能这么有钱？拿上好的银丝炭去烤！】

林砚赶跟上。

萧彻将鱼送中，细腻鲜甜的滋味在尖化开，他却慢慢咀嚼着，目光落在虚空，仿佛在品味鱼，又像是在品味别的什么。

林砚很急，急成了急急国王。

【您不啊？】

这人，去趟平伯府，回来就变得这么能想？

这句“写得不错”是几个意思？是夸他文采好还是骂他惹事？

【盛！太盛了！盛得每朵底都了四个银丝炭盆供着呢！跟伺候祖宗似的！】

【陛您知不知，他们一顿饭的排场，比您这御膳看着都铺张！】

【平伯府那炭火烧得，跟不要钱似的，他们一顿饭的炭火钱，够京郊一百姓烧一冬天了吧？】

厅意，晚膳的香气已经幽幽飘散开来。

萧彻倒是用得比平日慢些，时不时问林砚几句无关要的话，听得林砚心疯狂刷屏，将平伯府的奢靡和世家的浮夸吐槽了个遍。

萧彻夹起一块清蒸鲥鱼最的肚腩，质雪白，汤清亮。

林砚努力扒饭，试图用堵住自己心汹涌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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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亲的衣服肯定是和的，只是不华丽而已。

越想林砚越是愤愤。

林砚一愣，连忙放茶盏：“是。”

【还有那些，好好开着不行吗？非得上炭盆烘着，简直是有钱烧得慌……】

说完，萧彻便率先向外走去。

【还有那些世家，一个个攀比成风，这个公说新得了一匹大宛宝，通雪白，价值千金，那个公就炫耀他爹刚给他请了位致仕的翰林教习文章……这哪是赏宴，分明是炫富攀比大赛现场。】

【那些世家弟，言谈间对陛您今早关于寒的谕示浑不在意，只怕本没往心里去！】

呵，平伯府。

他前脚才严令各地监控炭薪价，严防囤积居奇，后脚他倚重的勋贵就在自家后院搞这。

他抬，看向方正努力跟一碗晶莹米饭较劲的林砚。

银丝炭盆烤？

萧彻坐在主位，玄常服衬得他面容在灯愈发清俊，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倦，仿佛刚理完什么棘手政务。

好，真是好得很。

这顿饭，林砚吃得有些不知味，满脑都是炭火和。

林砚谢恩，挨着绣墩边缘坐：“谢陛关怀，臣不冷。”

然而萧彻已经走远了，林砚只能把一肚话憋回去，苦着脸跟了上去。

林砚正懵着，又听萧彻淡淡：“既然来了，便陪朕用顿便饭吧。”

【冷是不冷，就是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