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几个主事神飘，互相瞄着，嘴无声地开合，又迅速抿。

慢悠悠磨墨的王主事，手里那锭墨早被得变了形，指节泛白。

年轻的书办脸煞白，端着碗的手抖得厉害，汤洒了前襟也浑然不觉。

林砚慢条斯理地咽最后一温的汤，放碗，陶瓷磕碰木托盘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拿帕了嘴，动作平稳，连都没多抬一，仿佛刚才上演的只是一无关要的默剧。

林砚起，走回自己那座公文垃圾山后，坐，铺开一张新的素笺，提笔蘸墨。

【辰时正刻，礼祠司公廨，禁军四人，甲胄齐整，持械，为首者问名，郑经应，未待其言毕，即被执，，缚臂，拖曳而，其状甚狼狈，同僚皆惊骇，有书办箸落汤洒，王主事墨锭变形，余人惶惶，私语窃窃，郑经所遗案牍散，度牒名籍等混杂其中，显系其昨日求职加盖祠司印者，职观其，印鉴模糊依旧，疑窦未消，公廨气氛凝滞，众人噤若寒蝉。】

他写得很慢，力求客观详实。郑经被拖走时众人的反应，那些惊惶的面孔，恐惧的私语，僵的肢，乃至翻倒的凳和散落一地的文书，都一一落在纸上。

完这些，林砚才觉那浊气彻底呼了来。

他抬，目光平静地扫过公廨。

那些偷偷窥探的视线，一碰到他的目光，立刻电般缩了回去，只剩更加绷的沉默。

林砚低，继续理案堆积如山的文书，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是公廨里唯一规律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公廨沉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禁军，而是一个穿着浅青官袍的年轻人。

他形颀，面容端正，算不上多挑，但眉间透着一净的书卷气，脚步很稳，走到郑经那张空案几前站定，对着满屋惊魂未定的同僚，规规矩矩地拱手作了个揖。

“官谢明远，新任祠司主事，今日履任。”声音不，带着初来乍到的拘谨，但吐字清晰，“日后还请诸位大人多多指教。”

公廨里凝固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丝。

郑经不和他们相了多久都已经是过去，此时也不是为郑经叹的时候，所以只一瞬，大家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迎起新人来。

林砚略一挑眉，没想到郑经才被押走，新人就来了，看来陛办事很讲究效率。

“谢主事，迎。”林砚友好地朝谢明远笑笑，不过没有多络，他怕又是一个废同事。

谢明远似乎并不在意这冷淡的迎，他放随携带的一个半旧青布包袱，默默开始收拾那张狼藉的案几。

动作利落，先将翻倒的凳扶正摆好，接着有条不紊地归拢散落一地的卷宗和纸张，还不忘将公文分门别类放好。

林砚悄悄观察了一番，此人看着应当是比郑经靠谱的。

谢明远收拾停当，很快便了状态，主动走到林砚案前，态度谦和：“林大人，官初来，于司务尚不熟悉，观大人案牍繁重，若有官力所能及之事，但请吩咐。”

林砚正被一份公文得昏脑涨，闻言抬起，看着谢明远那双认真的睛，心那死般的麻木竟泛起一丝微澜。

天呐，他终于有知主动活的同事了？

想了想，林砚从公文山一份不算太要的卷宗，是关于明年祀各地献祥瑞名目的初步整理清单，需要规制分门别类，对有无逾制或重复，这活儿繁琐细致，但不需要太多经验，正好给新人练手。

“谢主事来得正好。”林砚将卷宗递过去，“此乃明年祀各地拟祥瑞名录，烦请谢主事嘉禾、异兽、灵禽、奇石四类先行整理归档，并对其描述是否逾制，若有疑义，再行标注。”

谢明远双手接过卷宗，没有丝毫推诿或犹豫：“官领命，必当仔细办理。”

拿着卷宗回到自己位置，谢明远坐便埋翻阅起来，神专注，提笔蘸墨的动作也净利落。

林砚收回目光，继续对付他的工作，然而，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谢明远那边。

会活的同事，真好。

谢明远翻阅卷宗的速度不疾不徐，落笔却极稳，时而凝眉细看，时而提笔在纸上快速标注，遇到不确定之，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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