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金一给他的“密报专用纸”。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沓不合格的度牒和名籍推回到郑经面前：“手续不全，印鉴不明，来源不清，祠司的大印，盖的是朝廷法度，不是人世故，郑主事，你要送人，拿你自己的私章盖去，我不着，祠司的印，不行。”

铺开纸笺，林砚提笔蘸墨，一丝不苟地开始书写今日的“暗卫工作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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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经噎住了：“呃……就……刑的王主事……”

“不盖。”林砚脆利落地吐两个字，像把剪刀剪断了郑经所有的侥幸。

武海闵不得住我不知，反正我这个小板肯定第一个被砸成饼！

刑王主事？砍的把手伸到磕的礼来了？手伸得啊。

他急得额冒汗，语速飞快：“林大人！话不能这么说啊！王主事那也是……那也是看在同僚份上，人家托付的事，咱们不办，那不是平白得罪人吗？王主事在刑，万一以后有什么小事求到人家上，人家卡你一，多不划算不是？再说了，这也就是个顺人，印章一盖，神不知鬼不觉，谁查去？何必……”

林砚听笑了，他上着的是乌纱帽，又不是避雷针。

还不如拿着金影卫的牌冒险求见皇帝来得好。

郑经被堵得哑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把抓起那沓被退回的度牒名籍，气呼呼地转就走，袍袖带起一阵不甘心的风。

林砚越想越气，那又被郑经恶心到的怨气，混合着一“老今天就要告状”的冲动，一把拉开案几最底层的屉，准地摸了几张质地特殊，没有任何标识的暗纹纸笺。

【……祠司主事郑经，于今日辰时初刻，持僧名籍七份、度牒三张至职案前，要求职加盖祠司印鉴，职查验其文，名籍籍贯师承多有不详，所附地方官印模糊难辨，显系不合规制，郑经言语闪烁，初以小事通相诱，被拒后，竟搬刑王主事（名讳待查）及其岳父关系施压，言称不办恐得罪人、盖章神不知鬼不觉，职严词拒绝，重申朝廷法度，郑经悻悻而去，然其行迹鬼祟，所持度牒来源存疑，更兼公然以刑官员份涉礼祠司职掌，藐视陛严僧之明令，其心可诛……】

他先规矩，写了日期、地，然后笔锋一转，直奔主题。

看着郑经落荒而逃的背影，林砚脸上的假笑瞬间垮塌，只剩满的不耐烦。

郑经说话还一他现代亲戚辈的味儿，动不动就是求到人家，请问呢，小事我需要去求人，大事求人有用？

还敢威胁我？还想给我找麻烦？行！我今天就把你郑经，连同你那个刑的靠山王主事，一起写到给陛的工作汇报里！

他拿起手边另一份需要签的《祈雨祭山程勘误》，慢悠悠翻开：“我这张脸，天生就这样，劳您费心了，慢走，不送。”

拿这糊鬼的玩意儿让我盖章？郑经你个槌是当耳边风还是脑被门挤了？找死别拖我！

林砚看着郑经气急败坏的脸，反而笑了，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风，说来的话却让郑经心底发：“郑主事多虑了，我林砚行事，只规矩，不惧得罪谁，至于好看不好看……”

他岳父是谁，他岳父再大还能有皇帝大？皇帝不喜宗教扩张，还敢搞这事，他的脑袋又不是跟脖不匹了想搬家。

郑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被林砚这连珠炮似的、不带脏字的挤兑噎得差背过气去。

林砚拿起那张度牒，指尖弹了弹那模糊的官印：“手续基本齐活？郑主事，你这‘基本’的底线，是挖穿地心直达地府了吗？这印鉴糊成这样，你是打算让陛的火金睛去玩‘猜猜我是谁’？”

陛严宗教的风声你是一没听见？还是觉得天塌来有武海闵着？

郑经看着被推回来的“手山芋”，又气又急，指着林砚，手指都在哆嗦：“你！林大人！你……你怎么这么死脑！油盐不！得罪了王主事，以后有你好看的！咱们都在一个衙门里低不见抬见，你非得把事绝？”

“王主事？”林砚放那张度牒，微微后仰，靠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破木椅背上，神平静无波，“他刑主事，跟礼祠司的僧度牒，有什么关系？是他要家？还是他家亲戚要剃度？需要他亲自牵线搭桥？”

响起，不，却像块冰坨砸在郑经脚面上，打断了他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