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蓬松的小虫母眨了眨空茫的睛，迟钝转动的大脑让他想起来神力饲喂的记忆，迟来的羞耻瞬间席卷而来，促使着珀珥猛然翻，团吧团吧将自己埋到了被里。

在虫巢之母回归之前，他还有很多很多公事需要去理。

导盲球飞在小虫母的侧，提醒：“距离抵达目的地还有七个小时，一会儿我为珍珠宝宝提前收拾好行李吧。”

“珍珠宝宝，该吃晚饭啦。”

他本不知，这个“陷阱”是去后就不来的。

由数据构成生命和思维的机械灵无忧无虑，它们不用思考，只需要在得到命令后行动，唯一的存在意义便是照顾好那尔迦的虫巢之母。

“这、这么快啊……”

珀珥半踩着拖鞋洗了一把脸，又将肤上的珠得净净，学着奥洛维金的教导，将不知叫什么的香香在脸上拍了怕，这才轻声开门、关门，跟着导盲球离开了卧室。

而战舰上的其他那尔迦人都待他都极好，耐心、温和、有礼，在这艘巍峨的金属，珀珥觉得自己倾尽了一辈的好运气，才能遇见一群这么好的人。

在后松松绾起有些枯的白发。

镀金的百合片装饰在其上，于天光中翻涌成潺潺的圣河，一刻不息地动着，恍若那尔迦千万年以来的发源历史。

“请大人放心！”

珀珥是在自己的卧室里醒来的，他甚至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阿斯兰送回来的。

珀珥想，阿斯兰之前说他可以先在他们的引导认识这个世界，可是什么样儿的程度才算彻底认识呢？

这样的地方，终于要迎来它的主人了。

如果以后离开了这里，大概也不会再有人对他这么好了吧？

最初对答案的抗拒此刻隐隐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在珀珥自己都不知的潜意识里，他忽然生了一想要再次相信的渴望。

珀珥对自己的未来有一想法，但又很模糊，因此当阿斯兰给予他选择时，这只懵懵懂懂的小兽很快就答应了，但也将自己送到了猎者铺满浆果和羽的“陷阱”里。

直到被导盲球呼唤，把自己闷得有些呼不顺的小虫母才颤颤巍巍探个脑袋，耳廓、面颊红得厉害，连睛都汪汪的。

燃血组的大块会朗声笑着叫“珍珠宝宝”、“乖宝”几个字，随后关注一珀珥的个和重，像是豪的帅气大哥一般询问小虫母有没有胖一，再用粝温的手掌摸一摸珀珥的肚，叮嘱他用餐时一定要多吃、吃饱！

……他这样一个充满瑕疵、数次被退货的人造人，真的会是那尔迦人寻找的虫巢之母吗？

怯懦畏缩的小兽从中探了一节茸茸的爪，正尝试着接这个对于他来说过于陌生的新世界，然后他就在的不远看到了引自己的新鲜浆果和柔羽。

……

起床，穿鞋，梳。

——它们就是为此而诞生的。

珀珥抿抿，小声叹了气。

“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珍珠宝宝的！”

他就像是个小虫，彻彻底底把自己藏起来，连脑袋都没丁。

幸存者垂眸，模糊的形在最后一刻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到来过。

偶尔充满未来机械风的走廊会有迎面遇见准备去训练的那尔迦人，他们或许是已经接受过神力安抚的幸运儿，或许是尚未夺得机会的战败者，但不论是谁，当他们看到小虫母时，都会主动打招呼——

珀珥恍惚了一瞬。

“是！”

只是在离开之前，形似大青年的幸存者忽然转了，被虚影雾笼罩着的目光遥遥望向太耸云的端。

战舰的廊很安静，珀珥慢吞吞拉着导盲球往餐厅的位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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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蝎组的成员依旧寡言，路途中遇见后他们打招呼时的话语一个比一个短促，但那条违背了主人意愿的尾勾却会羞答答地探过来，黏糊糊地蜷在珀珥的小、脚踝之上，尖端细微晃动着，在离开之前还会勾缠着多蹭一，似乎想要叫自己染上属于珀珥的气味。

传递信息的任务达成，幸存者空茫的瞳闪了闪，他如无无求的雕像矗立在殿门，待机械灵都回归工作后，才动恍若有生命力的数据，准备离去。

战舰上的这些日他过得很快乐，虽然神力安抚会让他变得疲惫、羞耻，可每一次睡醒后又觉得神十足，有奇妙的被充盈，似乎都比最初恢复了几分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