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人敬畏的霍家大公◎

这一年的元旦，北平格外闹喜庆。

快临近寒假时，允南从上海来了北平。

说是探望攸宁一家三，其实是想与攸宁一起去天津接大哥回金陵。

宗西所在直系溃散后，他便去了天津寓公，如今已经大半年。

攸宁暑期看过他一次，虽然不似从前意气风发，但每日写字画画，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怡然自得。

攸宁记得大哥小时候就喜绘画，只是怕父亲失望，早早便将画笔搁置，如今倒是可以心无旁骛重拾好了。

“母亲的意思是，今年是爹过世后的第一个年，想让大哥回去，我们一家好好过个年，一起祭拜父亲。霍家虽然没了兵，但瘦死的骆驼比大，国民政府也一直有邀请大哥职，何况如今国家统一，不用再打仗，百姓难得安稳来，大哥一个人在天津闭门不，也不是个办法，若是能劝他回家，大家也才放心。”

攸宁也是这样想的，兄妹俩一合计，当便给宗西拨了电话。

不想，那只稍犹豫，便应允来。

攸宁和允南兴不已，赶差人去买了明日的火车票，只等着一起回金陵过年。

与此同时，天津法租界的一洋房里，宗西怔怔看着手中电话，良久之后，才缓缓放。

他重新拿起砚台上的狼毫，准备将桌上还未作完的梅树图完，这梅树是照着金陵霍宅后园的那棵所作。

他想起少时，攸宁闯祸，父亲满院追着她要给她教训，等跑到后园，攸宁便会跟只猴儿似的爬上那棵大梅树。

父亲奈何不了她，只能站在树鼻瞪生气，又怕她爬太摔倒，最终都是叫自己将人哄来。

有一次，得了父亲命令去哄人，来到后园，却见树上的家伙许是闹太累，竟是趴在树杈睡着了。

自己将人抱来，也没醒过来。

那时攸宁才七八岁，粉雕玉琢一般，再顽劣，也没人真的会与她生气。

他一边画着梅树，一边回想着少年往事，攸宁在脑海中从淘气的小女娃变成骄纵任的少女。

嘴角不由得微微弯起。

“大公——”正兀自作着画，秦泽忽然敲门。

宗西也不抬：“何事？”

秦泽：“佐田先生差人邀请您今晚去他府上喝茶。”

宗西扯了嘴角，依旧也未抬一：“替我回绝了，就说我抱恙，无法外。”

秦泽迟疑：“可这都是第三次了，前两次只是电话，这回专门派了人过来请，不去是不是不好？”

宗西哂笑一声：“日本人安得什么心，你还看不来？无非是想找几个傀儡供他们差遣，为他们的野心打算，我霍宗西再落魄也不会去抱东洋鬼的大。”

秦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回绝。”

“嗯。”

翌日午，用过午膳的宗西，照旧在书房里继续那幅未完成的画。

片刻之后，秦泽来敲门：“大公！”

宗西拿起前怀表看了，问：“是六小和三公到了么？”

秦泽支支吾吾：“还没有，是……苏小求见。”

宗西看了怀表中的相片，随：“苏小？哪位苏小？”刚说完，手上忽然一顿，抬蹙眉看向秦泽，“你是说湘灵？”

秦泽。

宗西放怀表，垂眸看了看还未完成的画，淡声：“领她上来吧。”

“明白。”

宗西又在画上添了两笔，才将画笔搁置在砚台，然后坐在案台后，拿起茶杯呷了一已经凉了的茶。

“大公，苏小来了。”

宗西，又抬手朝他挥了挥，示意他退。

秦泽退后一步，对后的女人了个有请的姿势，待人走，又贴心地将门拉好。

“宗西……”

苏湘灵一步一步走屋，看着案后的男人。

曾经那个在上，俊逸非凡的霍家大公，此时两鬓染上了风霜，眉宇间早没了当年冷酷之气，而是多了些温和，那双琥珀的眸，也少了当年的冷。

但依旧还是英俊的。

湘灵原本提着的一颗心，忽然就放了来，她展颜一笑，泪从眶中落，哽咽：“我以为这辈再见不到你了。”

相对于她的激动，宗西却始终面平静。

他望着前的女人，穿一上好的蓝旗袍，外面罩一件裘大衣，是个雍容贵气的打扮，发着时行的卷发，脸上是心化的妆容，泪过脸庞时，也不掩丽。

然而宗西却心无波澜，只是觉得陌生。

他怅然般叹息一声：“湘灵，这两年你还好吧？”

湘灵泪越发汹涌，走上前：“宗西，我犯了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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