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甡目光低垂，眸之中满是哀戚。

“李闯已经渡过了黄河，攻破了山西的平。”

“首辅周延儒奉命领兵平叛，援太原。”

吴甡闭上了睛，压了起伏的心绪。

“国家如今……已无可用之兵可御虏……”

他缓缓抬起帘，他眸之中的哀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某近乎决绝的锐光。

“南北断绝，天灾连绵……”

吴甡没有说完这句话，但是陈望已经明白了吴甡的意思。

孙传也和吴甡说过同样的话。

在那个时候，孙传转向着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大明……当真是气数已尽？”

大明的气数……

早已经尽了……

孙传或许在问这一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心中早就已如明镜一般。

陈望心中叹息了一声，但是眸之中决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宋祚倾移，元以北狄主中国九十七载。”

吴甡握着座椅的扶手，因为用力他的指节在扶手上绷得发白，手背青绷起分明。

“太祖皇帝起于微末，逐胡虏，除暴，使民皆得其所，雪中国之耻，复我华夏衣冠。”

“华夏神州之地，绝不可再闻胡笳之声……”

吴甡说完最后一句话，彷佛丢失了所有的气力。

他的手指缓缓松开扶手，枯瘦的指节微微颤抖，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将坠的枯叶。

陈望抬看着坐在首座上的吴甡。

光透过窗棂，在吴甡的绯红官袍上投斑驳的光影。

这位历经了四朝的文臣，此刻直的脊背犹如苍松，虽显老态却仍存风骨。

时危方见臣节，然非命世之才，难挽既倒之澜。

时局艰难，吴甡并非是应运而生的绝世之才，他没有能力来挽救这倾覆的危局。

陈望站起了来，整肃衣冠，目视着坐在首座的吴甡。

这一次陈望没有如同之前一般随意，而是郑重其事的向着吴甡行了一礼。

陈望没有言语。

他知吴甡在之后会去好应该的事。

“拿去吧。”

吴甡的神平静，他抬起了手。

侧手捧着尚方剑的侍从神挣扎。

但是终究还没有违背吴甡的意思。

侍从手捧着御赐的尚方剑，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陈望的近前。

护卫在陈望后的亲卫适时的上前。

那侍从双手颤抖，缓缓的将手中的尚方剑递给了上前的汉中军甲兵。

在行完了一礼之后，陈望转过了，没有迟疑的走了正厅。

大明的倾覆在即，北国即将陷烽火之中。

周延儒，挡不住李自成。

九边，也同样挡不住建。

南国的权柄，他已经拿到。

挡在他前行路上障碍，也已经被扫空。

时机。

已至。

……

《明史·列传·卷一百四十》

吴甡山右有声，及为相，遂不能有为。

不以正，其能正乎？

抑时势实难，非命世材，固罔知攸济也。

动

南国局势一变再变。

李岩占据南京、依据扬州、镇江，割据南直隶，而后留李际遇领兵十五万，留守南京，自领大军南，一路侵攻。

不过万民军的攻势并没有如同李岩预想之中那般势如破竹。

崇祯开放团练之权，允许州县依照开封社兵之制募集社兵。

在最初的时候，这项政策并没有对于大势有过多的影响。

哪怕是拥有着社兵战力的加成，孙传和卢象升两人所领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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