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甲戌，三十五岁，举卓异。三月，佥都御史，抚治郧，南三郡士民相向恸哭，谋伏阙上书留公，而公已单车就，数万人遮席呼，骑不得前。

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卢象升站在原地，目视着前方，沉默不语。

国有，不变焉，国无，至死不变……

只是……或许……

……

起潜前数日似乎就已经抵制大名府境，如今驻守在顺德府南面的大名府守备御敌。

卢象升就这样想着，他睡觉的并没有褪去甲胄，直接站起了来，走了军帐。

原本空空的营垒，此时却是堆满各式各样的米粮。

众号泣雷动，各携床斗粟饷军，或贻枣一升，曰：“公煮为粮！”

杨齐上前一步，躬向着卢象升行了一礼，声泪俱。

帐外，杜文焕、杨国、虎大威三人盔掼甲，并着一众军校伫立在过的两侧，他们并没有人离开……

卢象升目光顺着南一路往上，那里是已经隔断了他们去路的清军，似乎有万人之众。

他们倒的粮大多都很少，有的是两斗、有的是一斗，又是甚至只有半斗

但即便是这样，我仍然要持我义。

帐外的喧哗声使得卢象升从睡梦之中苏醒了过来。

而为人，困境之时也不能改变气节，哪怕至死也不改变志向！

《明大司卢公年谱》：

营垒之中的路之上是来来往往百姓，人之中，有人推着小车，有人驱赶着驴拉乘着货车、粮车，一车一车的将粮运到营垒之中。

……

卢象升神平静，那升腾而起的喧哗声，多半是杜文焕他们领兵撤走所发的声响。

“前方风大雨大，明公路上小心……”

卢象升注意到，在虎大威的旁站着一个他熟悉的人，一个应该在昨天就应该被送走的人——杨齐。

而除了那些人之外，还有更多的人，背着袋，拎着布袋，排着队一路顺着营垒之中的路前行。

“明公不愿连累我等，移师广平。”

有些事，容不得半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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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力薄，还请明公见谅，这些粮，请明公煮了当作军粮，让麾军卒饱而战。”

历史的车仍然不断的向前动。

杨嗣昌……在这个世上，或许如你所言，为了得胜，可以不顾任何的义的人才能够笑到最后。

“十一年，十二月初八……”

数日之前如此，数年之前如此，千百年间亦如此。

卢象升缓缓的闭上了双目，握了拳。

但是起潜和杨嗣昌沆瀣一气，三番数次的阻挠他兵，这一次只怕是……

他们走到储粮的地方，将袋张开，将布袋打开，将袋为数不多的粮尽数倾倒于其中。

“明公厚恩，我等无以为报，只能倾尽储粮，以援明公。”

卢象升缓缓握了双拳，这一战或许并非必败无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滹沱河仍旧如同往昔一般，奔腾向东，滹沱而响，动。

只是当他踏营帐之后，却是没有办法再迈第二步。

现在还没有真正的到山穷尽之时……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六日，平旦。

陈望穿着盔甲坐在冰冷的雪地之上，凝望着前不远奔向东的滹沱河。

那些百姓的躯瘦弱，很多人的衣都极其单薄。

卢象升的神黯淡，他现在似乎真的已经到了山穷尽之时。

虽死，名可垂于竹帛也，又何惧哉？！

卢象升双手微微颤抖，看着前的景象，不知为何，雾气萦绕在他的前，遮蔽了他的视线。

沉浮

公谕良久，士民伏地哭，不能起，公为之动容，众乃肩舆请公坐乘。

真定城外的一战，并没有能够影响到清军的方略。

《明史·卷二百六十一·列传一百四十九·卢象升传》

看着前一名又一名百姓，他如何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

北直隶、真定府、真定城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