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亲自捧着一只硕大的锦盒，后面的几个仆人不是拿着，就是抬着，大大小小的锦盒、箱笼足足有十几个。

格外的动人心魄。

沈昭宁没注意到他走了，颤着手拿起一支钗，泪珠潸潸落。

“若你还需要什么，大可跟我说，我尽力给你张罗。”

陆正涵好似被紫苏抓了个现形，尴尬地收回目光，咳了两声。

“我无意中看到这钗，便给你送来。你看看有没有损坏，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们把东西搬到房里，摆放妥当了才把锦盒、箱笼带走。

他的心弦好似被什么拨弹了一，起一圈圈的涟漪。

好似笃定她一会喜，会欣喜地激他。

沈昭宁看着这熟悉的金镶玉十二钗，心里涌起惊涛般的酸。

她的侧脸清瘦苍白，她的背影孤寂宁谧，却好似不染半分尘埃。

他知她在皇家锦绣堆里，自幼见惯了稀世珍宝和不凡仙品。

很快，她面上的笑容凝固成冷霜，笑不来了。

嫁前夕，皇祖母吩咐掌事姑姑来传话：

当年，薇儿说沈昭宁把这钗送给她，如今归原主，沈昭宁应该会开心。

辱不惊，云卷云舒。

沈昭宁坐在廊制包，披着粉白薄氅，领、衣襟缀着一圈茸茸的兔，整个儿糯糯。

紫苏惊喜得睛一亮，“金镶玉十二钗！”

紫苏倒是喜得很，房瞧瞧都有什么。

陆正涵极力克制着躁怒的绪，“这只锦盒里的东西，你一定会喜。”

经历了千疮百孔、千锤百炼的五年，她已然醒悟了。

她不可能被大爷的言巧语骗了吧？

紫苏说大夫人在床上歇着，若有事，她会转达。

紫苏从小灶房端来一壶茶，看见他站在院里像个石化的痴人，惊愕地行礼：“大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这钗是大夫人最喜的饰，也是太后娘娘特意赐给大夫人添妆的。

沈昭宁针的手一顿，但只是一瞬，继续制。

但不要，他有的是法。

他知薇儿珍藏这钗已有三年，平时舍不得，只在重要的宴饮或是节日才会上。

如今，她想哭却哭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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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三样比较廉价，但尚算实用，不是她的嫁妆。

沈昭宁声音细，却有一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宛如冰刃刮面而过，又冷又疼的觉让人不好受。

大爷不让他过来请安，想必是察觉到了什么。

陆正涵看见她的小脸平静得奇，心里有忐忑，“或者跟徐家说也是一样的。”

但这些已经是陆府比较上得台面的件了。

紫苏检查了一遍，好在保养得宜，没有损坏。

轻轻柔柔的几个字，却把陆正涵刺激得怒火飙升。

躯未曾转动，更是不曾抬一。

陆正涵看见她的瞳眸闪着盈盈的泪光，知送对了。

他好心挑了几样件给她送来，她这般怪气地讽刺，到底想怎样？

原来，皇祖母早在五年前就预料到她将会遭遇到什么。

陆湛跟她寒暄了两句，告辞离去。

沈昭宁直至翌日早上才房门，制的两只包被抢走了，还要再去摘一些鲜。

当时，她并不能理解皇祖母的意。

“外之罢了，我不缺什么。”

这些摆件、小家大多数是她的嫁妆。

沈昭宁淡漠地扫了一，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今日我休沐，去库房找东西，看见几样东西还不错，便吩咐徐家送来。”

沈昭宁这才放包，转面对陆正涵，淡淡一礼，“谢陆大人赏。”

难这些东西她都不喜吗？

他攥拳，但很快就松开了，竭力把怒火压去。

皇祖母这是怜地叮嘱她，世间万事莫要求，活得洒脱自在便好。

拿她的东西赏给她，也只有他得来这戳心又可笑的事。

陆湛先去给陆老夫人请安，再去芜苑。

陆正涵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静谧，柔。

他把锦盒放在桌上，殷勤地打开，好似为她奉上了世上最珍稀、最金贵的宝。

但紫苏不让她去，吩咐冬香去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