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周锡年回来了一趟，作为沈恪的朋友兼同乡，整个过程都是他帮助李慧英理的。他告诉梁冰，学校在沈恪宿舍的屉里找到很多抗抑郁的药和方笺，还有一封写了一半的遗书，已经发还给家属，梁冰没有见过，李慧英是不可能给她看的。

可无论如何，梁冰始终无法认同沈恪是像他们说得那样，想不开而自杀。

人在不幸时，总想要诉诸宗教，祈求神佛赐予心的平静。

她经常发着呆视线就变得模糊不清，直到面前纸张上开才发觉已经泪满面，她很想失控地大喊大叫，或许能发一无可名状的压抑，可是她不到。

警方最后给的结论是排除他杀，不予刑事立案。

那天上午，他们明明还通过电话，她说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到家写联，还说全市模拟考试的成绩来了，她的排名提了不少，但理综化学有题她怎么都不明白，想让他给讲讲，又抱怨家里浴室的好像冻住了，特别细，洗澡很不方便。

从那天开始，梁冰就仿佛变成了光天化日的活鬼，没有一丝人气儿。她照旧上课，但低看不清书本上的字，抬起听不到讲台上老师在说什么，偶尔有几句零碎的句蹦耳朵，又很快被尖锐的轰鸣声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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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冰一言不发地听着她怨毒的诅咒，间或传来低沉的诵经声和遥远空灵的钟声。

梁远征去世后，李慧英之所以会那么排斥留梁冰，除了经济原因，更多的是迷信她的命格，怕会影响到沈恪。

自此，李慧英对命运不公的控诉，对苦难无可的愤怒，和对儿近乎病态的执念全转嫁到了梁冰上，隔段时间就会打电话骂她一顿。

她垂眸看了来电显示，走到一相对安静的地方，接通。

沈恪低声笑了笑，说他用抢票件刷了一夜，才买到大年三十早上的站票，要是不着急，等他回去，还说给她准备了新年礼。她追问是什么，他卖关说先不告诉她，说来就没惊喜了。

他没有撒谎的理由。

梁冰漠然地听着他的讲述，直到周锡年说起一个疑，事后警察单独问询过可能相关的每个人，事发几天前的晚上，他明明亲目睹了燕雪舟和沈恪见过面，两人还不知为何发生了争执，可当他把线索提供来后，燕雪舟却矢否认了这。

不久前还容光焕发的女人几乎瘦的脱了形，在中年痛失独生的大打击，她的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梁冰从来没有怪过李慧英，人痛苦到极难免会昏，钻角尖，拧着一转不过来，何况，如果可以换，她真的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沈恪活着。

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翻云覆雨手。冰与雪，周旋久。清代顾贞观《金缕词二首》

周锡年只匆匆掠过一，说里面引用了一句词

她只是觉得难过，万箭穿心这成语像是突然有了实，毫不留地将她的扎了个千疮百孔。

早年李慧英曾怀过二胎，大月份产受了很多苦，当时算命的说她命里只有一个孩，后来她再婚，也从不允许梁冰改叫妈妈。

梁冰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她从来不知人会有这么多的泪。

可世事如谶，避无可避。

本没有任何异样和征兆，怎么可能自杀?

去年的今天，实验室作间发生爆燃，沈恪在事故中丧生。

这个日，她应该是去庙里捐功德了，再和师傅们一起持诵往生咒，以超度沈恪的亡魂。

梁冰清楚的认知到她在慢慢地疯掉，也许有一天，她会想办法去到有沈恪的世界，那也不失为一解脱。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电话那是李慧英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更加痛楚凄厉，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可以合理推测，或许他是遭受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梁冰大致知一些，但沈恪敛，尤其不跟她袒负面绪，即便偶尔说起，也是语焉不详。

众所周知，燕雪舟的独，跟谁都走得不近，和沈恪认识的时间又短，最多算是之，遑论恩怨。

她甚至没有见到沈恪的遗，照殡葬理规定，解剖完需就地火化，李慧英从北江回来时，怀里抱着的只有一个小小的骨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