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窈的手掌被他鼻息一，意识想要回缩，可又生生停住了，转而将手心轻轻贴在他的额上。

一一凉，却严丝合。

一刻，她听见一句极轻的话，低哑得像是呓语一般。

“并非是……跑。我害怕……你被人抓走。”

阮窈想着方才自己所知到的恐惧慌张，里忽然一，连视都变得有些模糊。

这一番折腾来，她费劲浸过的布料丢了大半，连找也没法找。

裴璋由她扶着，勉倒还能走。阮窈与他说了方的形，二人便缓缓到石隙中。

分明是在寒冬，这山底却并不算冷。一泉池正缓缓氤氲着白气，池中偶有气泡，噗噜噜往面上冒。

鼻间呼着的汽，让人连四肢的酸痛也不觉缓和上几分。

她取来，令裴璋饮，又打衣料帮他敷额。

二人略略洗一番后，阮窈从袖袋里翻在城隍庙时未吃完的松果，互相分吃，以补充力。

山连天光也不得见，更不知时辰是几何。

汤泉边本就温，她被裴璋抱在怀里，二人肌肤相贴，更觉着，忍不住推了推他。

他病中正睡着，只皱眉哼了一声，将她揽得更，甚至将脸埋到了她的颈窝里。

阮窈渐渐也困得睁不开，睡意朦朦胧胧涌上来，最后迷糊睡去。

动“你今日是不是吃什么药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四肢隐隐作着痛，又酸又涨，周松得像快棉。

一丝天光，汤泉白雾氤氲，浅浅的光线在里糅杂着，令她有一瞬的迷茫，不知今夕是何夕。

坐在边的人影略显模糊，墨发倾泻而，似是只着了件白里衣，正微微低着。

她着爬起来，裴璋很快便察觉到，侧过脸看着她。

“醒了？”他话语里有一丝浅淡笑意，嗓音仍带着沙哑。

待阮窈走近了，一便瞧到放在石上的吃。松、鸟，还有她并不识得的果。

“是重云吗？”她极快就反应过来，这些东西只能是从外送来的。

裴璋，轻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坐。而阮窈意识就探过，去用手背轻他的额——

退了。

然而他瞧着仍是虚弱，轻咳几声，角便微泛着红，发丝也披散在肩，漉漉的。

阮窈迟疑了一，问：“外面……怎么样了？”

“仍有叛军尚未除尽。”裴璋顿了顿，仿佛寻常也说话也须得费力气：“不意外……再过几日便可离开。”

她有意令自己不去回想昨夜的血腥与火光，低声问：“你为何会将自己搞成这样？其他兵士呢？”

裴璋低看她，平静；“大军要去驻守盛乐，我能够带在边的人不多。”

阮窈听了愈发不解，皱起眉来：“那你来这里什么……”

他眸光缓缓落，在她发辫上凝了凝。她意识抬手去摸，脑袋上除去发，只剩一条脏兮兮的发带。

阮窈不明白他的意思，盯了他一会儿，目光里忍不住一丝狐疑。

若非她亲瞧见两军战，几乎又要以为是裴璋在算计着什么，否则他这样的人，怎会以犯险，使自己如此狼狈。

他似乎猜她在想什么，没有声，而是从衣中取什么，缓缓向着她摊开手掌——

肤苍白，而

绢红。

只是早变了形，甚至连也被压扁了，不复往日被簪于她发上时的鲜妍。

阮窈意识疑惑：“怎么……”说到一半，她蓦地愣住，剩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裴璋并没有要瞒住她的理由，轻声：“这绢被叛军送到营中，我以为……你了事。”

她顺着他的话想去，不由得哑了，目光却无法从他手掌上移开。

绢的红成了这片暗里唯一的鲜亮，令她眶都有些发酸。“你是个傻不成？他们行事不正并非是一次两次，若我真落在他们手里，你这样涉险也……”

也未必有用。

然而望着裴璋乌黑的睛，她声音不由自主地愈来愈低。

他睫羽颤了颤，轻声：“从伪君变成傻……也未尝不可。”

阮窈忽然觉得有些后悔，可一颗心还是被他的话沉沉拉扯着，犹如浸在一坛醋中。她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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