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心的盛怒像是陡然被泼了一盆数九寒天里的雪，不断往坠。

“窈娘？”

裴璋迅速勒，一面沉声唤她，一面低查看她的形。

他方才是了一箭，却是朝着而去，绝不曾伤着她。且他怕她摔着，一早便让旁人去接住她。

如何会有伤，伤又从何来。

猜测使他面苍白，接着，裴璋就在这片榴红的裙摸到一手温的。

＊

他设想过无数彼此重遇的景，可有朝一日，他居然也会厌憎自己过于好的目力。

借着火把的光，他见到一个发髻被风得有些散的女人，正缩成一团倚靠在上，使人看不清楚眉目。然而她上的脂鲜红发亮，榴红衣裙更是让他前陡然闪过那夜的嫁衣。

与红裙同等刺的，还有她上梳的妇人发髻。

一想到这装扮背后的意味，裴璋僵坐在上，五脏六腑都轰然燃起炽灼的火，叫嚣着要把他往渊里拽。

永远都是赶跑一个还有一个，好似人人都可以，唯独只有他不可以。当他的妻，只属于他一个人，莫非比不过如今这般东漂西、委为妾？

城中了这样的事，焉知军营就一切如旧，何况她为女，又与自己有纠葛，一个阮淮就足够护住她吗？

她分明不傻，可为何到了这件事上，就非要这世上最蠢钝的愚人。

裴璋不声不响，在等着阮窈主动说些什么。求他也好，泪也罢，他会带她回去，再给她把这衣裳换来。可她一如既往地又竖起浑的刺，为了从他边逃开竟是连命都不要的去策。

他有许多咬牙切齿的话想要问她，竭尽全力才让自己不至于失态。然而当她轻飘飘在他的怀里，他忽然发觉，原来自己最不愿见到的，并非是她的撒谎和不驯服。

而是此刻面无血，连骂都不再骂他的样。

＊

临时营地铺设还没有多久，裴璋的营帐离旁人更隔着一段间距。

随军的徐医师大晚上被重云急急带过来，还以为是公了什么事。可他一去，见到躺在帐的女，几乎怀疑是自己睛了差错。

知了事的始末，他额上都了汗，如实说：“属并不擅于此，且……”

救死扶伤固然不错，可自古女病难医，更何况前人是公的姬妾，他不能不顾忌着。

“事急从权，我就在

这儿，无需忌讳什么。“裴璋盯着榻上的人，面像是覆了一层冰冷的霜雪，沉声破他的顾虑。

听见这话，徐医师不再说什么，这才去为阮窈诊脉。

她腹中一一地痛，有些像是癸，却又并不完全一样，黏腻的也让她知晓应当是了不少血。

阮窈这会儿仍抱着一丝侥幸，不愿也不想去相信自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娘前次癸大约是在何时？”

她动了动，本就回答不来。

从前就不准，这几个月又一直变故不断，她还当是自己劳太过，从未往上想过。

裴璋就坐在一旁，见她一脸迷茫，手指上的骨节都攥得凸起来。

阮窈被他盯得心里发虚，可一想到过往那些事，她也止不住地恼恨，猜测着答：“一两个月之前吧。”

这答与不答，并无二样。医师正皱眉，裴璋就冷声开了：“不必听她说。前次应当是在五月初八前后。”

徐医师不便检查血迹，本想让人去找个女过来，谁想裴璋一言不发就坐上床榻，用被褥将她裹住抱在自己怀里，再背过去解她衣带，查看亵上的血渍。

阮窈挣扎了几，可也知晓如今没有别的法，只能恹恹任他摆。

医师听完后，看了裴璋一，低声：“娘这是小产了，”他犹豫着说：“娘脉象细弱，恐怕连日来吃得过少，又肝郁气滞，忧思过甚，以至于母羸弱……”

两个人顿时都呆愣住。

“我一直在服用汤药……”阮窈先回过神来，意识地喃喃说着：“徐医师，我从前还问过你，你说我用的那避汤即使几日没喝，也不会立刻就失效。”

为何这样久都没有，偏偏那一回就有了。

听见她的问话，徐医师却避开了，没有看着她，很快又地解释：“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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