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璋的指尖，忽然开始剧烈地发颤。左边膛的血中，有什么东西在狠狠地剜他，以至于心一比一沉，渐渐重如擂鼓。他面无表，肺腑却有灼的翻涌不息，拖着他不断往坠。

耳旁除了心声，便什么也不再剩了。而这烈得令他几乎作呕的心，应当是恨意。

可他也更清楚——

恨本是一。

重风知晓阮窈与公在一，又不慎听见了本不该听的声音，吓得夜里再未靠近过那间小房。

直至天光大亮，他听见公声唤自己。推门屋时，重风再一次被前这幕惊得脑袋发木。

裴璋衣衫不整，依靠着床榻而坐，墨发散地披在箭，凌不堪。他面惨白，隐隐透一抹铁青，上还沾着惨淡的血迹。

重风没有办法将视线从他手足的锁链上移开。自己曾见过这对链，分明应当在……

他怔愣了一，连忙蹲，伸手去将锁链除来。

裴璋榻的时候，因为脚僵痛，赤足踩到了地上的杯盏碎块，很快便有红的血渗来。

他恍若不觉，而是执笔写亲笔信，然后封好递给重风。

“宅院里仅留三人即可，剩余之人，一应去搜捕她的行迹。”

疾苦梦中也是他的清冷声音

阮窈并非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女。

恰恰相反，对于亡的艰辛，她早就品味过了。刻骨铭心，永不能忘。

逃之前她心中当然也有所准备，然而跟随在裴璋边这样久，自己已是过惯了锦衣玉的生活，日日都有人服侍，不必心于生计琐事。如今日夜兼程，在驿站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些苦她只能死死咬牙忍，却到底吃不消。

若是冬日倒还好一些，可现今时气渐，她沿路伪装成男，上柔的肌肤被布衣裳捂好些痱。

人在上坐着，浑都得用力，她双手双脚绷，连日来，腰背和尤为痛，连双膝也因为颠簸而发红、胀。

阮淮从前一直在军中，比起阮窈自然要适应些。见到妹妹这样辛苦，他便提议去镇上想法一辆车架，再简陋也不要，总好过叫她一直骑。

阮窈犹豫了一，还是摇摇。

今时不同往日了，犊车是舒适些，可车速太慢，远比不上骑。如今不是贪图安逸的时候，他们离洛城尚不够远，也没有任何依仗，倘若再被抓回去，怕是连命也保不住了。

犹如火炙，她绪也时常会难以抑制地大起大落，便是

林间的鸟叫和风声，也会使得她草木皆兵，警惕地四张望。

逃樊笼是她心之所向，可来路究竟在何，她也没有办法说清楚。洛与弘农郡是决计不能再回去了，听闻霍逸如今驻守在雁门，无奈之，她便生想要去寻他的念。

北域离洛较远，霍逸从前待她又有着些意，然而时过境迁，这分还算不算数，阮窈也不知晓。

阮淮得知了她的想法，倒是颇为跃跃试。他本是军官，若是去了雁门，也能靠自谋得一官半职，自然便能庇护妹妹。

有阿兄守在边，多多少少令阮窈到几分安心。二人互为依靠，她心里不好受的时候，就会同他说话，喋喋不休，且毫无顾忌。阮淮也会告诉她好些事，有时说起阿爹，彼此也是相对无言，只能打起神相互安几句。

他那时能留在洛，原也是受了四皇萧寄的帮扶。兴许也是如此，才避开了裴氏的耳目，得以暗中打探到阮窈的消息。

得知阮淮与萧寄竟早就相识，阮窈愣了一，想到了燕照园中曾打过的一位故人。

她随意问了一句，本也不作指望。

谁想阮淮很快答：“是那位如娘吗？四殿待她很是护……贵嫔似乎曾想要为殿另行赐婚，他也想法拒绝了。”

“是吗……”阮窈自言自语，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

暮苍茫，火堆熊熊烧着，她借着光亮蹲在清溪旁净手。

溪里倒映一张灰扑扑的脸，发丝也蓬，瞧着竟有几分陌生，本该亮盈盈的也显得暗淡。于是她抬起手，慢慢了睛。

原来……当初裴璋不为瑟如所动，分明是她命好才对。萧寄怎么也是龙凤孙，年纪还比裴璋小，又比他容易糊，哪像自己，真真是挤破也要往火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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