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荑日思夜想的男人名唤萧郎，自然，不是裴璋的父亲。

纸张上除去对漫天神佛的哀祷，更有着对自命运的血泪之诉。甚至……偶尔也有对自己孩的厌恶。

冯荑不喜这个她本不生来的孩。

这孩于她而言，更像是痛苦和不甘的见证，且缚住了她。

妙静很早就同她说过，裴夫人曾在山寺里断发家。后来在建康，崔氏的家主又说是裴璋的父亲疯了冯荑。

过往所见所闻，不知不觉间，就仿佛推着她站到了冰之上。且阮窈足的冰块并不大，所以她寸步难移。可她透过这块冰，分明窥见了极大一片不见底的寒潭。

裴璋此人，远不如外人看起来那般白璧无瑕。

他的父母也并非是正常的夫妻，他父亲既然能对妻如此，也不难想见对待儿的方式。

也兴许是因为这样，裴璋才显得有些缺乏，行事也格外。

可人非木石，七六贪嗔痴，都是自生起便要伴随人一生的东西。他似乎缺失带给人的恩慈之心，却又并非真的无无。

她的神魂不由愈发飘散开，忍不住胡思想。

倘若……他从始至终都不曾迫她、轻薄她，自己又会否也喜他？

阮窈在床榻上翻来翻去，心绪如麻。

可最终她还是缓缓睁开，眸里只剩一片清明。

说到底，这些都是他的因果，他的业力，是他自应当跨过去的东西，又哪里得到自

己来大言不惭地怜悯他。

在这世之中，他早早失去了母亲，可她也失去了阿爹和阿兄，不是吗？

虽说人的痛苦无法度量，更不能比较，可相比起来重权在握、锦衣玉的裴大公，阮窈还是觉着，她自己才比较可怜。

她不能忘了自己姓甚名甚，不能忘了阿娘，更不能忘了齐慎的枉死。

梦话是极好看的人，可惜却不是个好人……

连日车劳顿，阮窈本也不会去等裴璋回，而是早早就歇了。

约莫是因着又回到这片故地，她辗转睡，夜却忽梦起少年之事。

阮窈睡得不算沉，被旁的人揽怀里的时候，纵使那人动作十分轻柔，她却仍是一就醒了过来。

梦中模模糊糊的一切便如浸过的墨画，染、消散。

而她在梦寐中，似是呢喃了句什么，原本抱住她的那双手臂，也瞬时收了几分。

梦也不分明……又何必教梦醒。

实则她已经很少想起谢应星，总归他已另娶他人，而自己也绝不会沉湎于过去。

只是梦并不为她的心智所控，也许二人本该有着更厚的缘分，如今虽然断绝了，却通过梦境再一次泻来。

睡惺忪之中，阮窈很快又跌另一个梦。

不同于刚才的模糊，这一次，肌肤与鼻的觉都无比真切。直至她连都被抵开，才猛地睁开，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不要……”她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混，这几个字也像是从齿里蹦来的。

二人目光相接，裴璋眸底黝黯不明，一双珠好似蒙着层，又像是燃着暗火。

他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贴着她的耳畔，嗓音微微哑着。

“方才……可是梦了？”

阮窈努力克制住愈发凌的呼，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

“没、没有。”她咬了，忍几乎快要溢的息，低声否认了。

他顿了一顿，手却更不依不饶了，似是一条灵动的游鱼，千方百计地挑动着她。

“大半夜你发什么疯……”阮窈尾浸光，连说话的声音都走了调。

她发丝全被他揽在臂膀里，蓬蓬的一团。又见裴璋丝毫不理睬自己，她伸就要去踢他，嘴里糊糊骂了他两句。

而他却不与她多分辩，反倒抵得更。

翌日睡醒，枕旁哪里还有人。

阮窈不禁觉着，他像是个趁夜来人气的魅，日一，人便不见了。

裴璋本就不好，还每日睡得比她晚，起得比她早，这般劳来，寿数少说也要比常人短个五年。

她起后，直至用完早膳好一会儿，往常的避汤药仍未被端上来。

“琼琚，莫要忘了药。”阮窈也没有什么羞赧的，直截了当便去边的侍女。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