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丹桂初开，夜里就了瓢泼大雨。翌日一醒，我来不及穿衣，便让阿芝去瞧一那两颗桂树……后来我落到了山寺里，因为害怕被赶去，故而什么事都，日复一日，只觉着满都是不完的活计，如何还有闲看呢……”

她说着，嘴角牵了牵，话语里却分明是数不尽的怅然，“阿芝那时要服侍我晨起、用膳，匆匆去瞧了一，说是枝仍如故。待我起来再去一看，树上叶多少，尽被雨打落了，我那会儿还闹了脾气，斥了她几句。”

阮窈低着，手拢在杯盏上，杯里是温过的茶，裴璋让人加了蔗糖，甜丝丝的。

她细细碎碎、漫无目的地说了许多，而他安静地听着，有时也会温声安抚她一句，然而在她听来，却总觉着有几分违和。

他是在尝试着讨得她的心吗？

阮窈悄悄去瞟了一他的神，睫羽低垂，分外专注，然而手中的铁钎总归显得有些怪异，连一贯的苦药味也被这油气给掩住了。

她很快接过他递来的，小地吃着，随即见到他抿了抿，漆般的里闪过一隐约的期许。

阮窈便笑盈盈的，“多谢公。”

他也笑意，回将茶温在炉火之上。

见裴璋的茶温着火，她轻轻将自己的茶向着他的位置推了推，“公渴不渴？那茶太苦了，……”

话未说完，阮窈才留意到了杯盏边缘沾着的绯红脂。

她有些赧然，正想抬手去，便见到他眸光微微一动，竟真的接过她的杯，缓缓饮了两甜腻的。

随后结动了动，咽了去。

阮窈直直地瞧着，心在腔里，得一比一快。

漫漫在他怀抱里梦

随着间的吞咽，许是茶于他而言太过甜腻，裴璋不禁蹙了蹙眉，但很快便又舒展开。

他将杯盏放

回至阮窈面前，凝神想了想，神温和地注视着她。

“窈娘可有何想要去的地方吗？”

阮窈嗓有些发，像是绷着一不安的弦。

她没有去看他的，而是垂眸盯着杯盏里微微打着旋儿的，脑袋空空，一时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好胡说：“我……我要去月亮上。”

若换作以往，她这般荒诞的话，裴璋估摸着只会看她一，抿不语。

可他今日显然颇为愉悦，眸中的浅淡笑意，像是雨过天清后的一小池碧湖。

“不可。”他嗓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可阮窈莫名听了几分认真。

“月冷寂，传闻中的奔月灵药也仅有一枚，若你得了，便要舍而我去吗？”

她心脏怦怦，可闻言仍是怔愣了一。

世上怎有这样的人呢？凡胎如何能乘风而去，明知她在说，却一本正经地驳了她，还将话又绕回他们二人上，温温地反问她。

严灵院不是月，可冷寂却半分也不少。

裴璋来此，似乎是为着他母亲的寒祭扫，可她冷瞧着，他分明也极了这山间静谧。

若再遇上雨雪天，他甚至可以连房门也不半步，只在南窗披卷，间或再看两堆雪。

可她与他不同。

山雪过于萧疏清冷，阮窈遥遥看上一，便忍不住想要缩起脖，再跺上两脚。

她日复一日地被困在这里，偶而也在夜被雪落声所惊醒，只觉夜漫漫，越发疯了似的想念那一年初到洛，十里街灯迢。

更何况裴璋绝不会永远住在这儿。

那么到了那时……她该如何自？若他开回了洛，自己是否会独一人被留在山院里？若他另行娶了妻，亦或是对她不再有和念，那她的这条命于他而言，还有留存的意义吗？

山中冰雪严寒，屋中却有煎茶，红泥炉火，她亦想过，要就此在他怀抱里梦。

可每每昏昏默默的刹那，这些诘问无时不刻不在敲打她，且他们之间……还承负着齐慎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他是被自己无辜牵连，才招致杀的祸事。

想至此，阮窈心像是被人捂上了一团泠泠冰雪，澄心涤虑。

纵想沉湎……如何沉湎？

她不想去答他的话，便堆了个笑来，小声：“我不过是一时胡言语……你还当真了。”

裴璋默了默，未再追问，而是凝思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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