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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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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许是有些认生,还请大公勿怪……”两名娘颇为尴尬,裴岚神也是一僵。

裴璋不动声地向后退了半步,温声:“无妨,堂且去吧。”

裴岚应了一声,低脸去,匆匆抬脚离开了。

他垂眸缓缓抚平衣袖上的折痕,并不奇怪于裴岚的转变。

她失了夫君,却终归是裴家的人。倘若想要庇护一双稚,自然而然便会依附于这府邸里有能有权之人。

倘若她一开始便能了悟,在建康时也就不必吃苦。

至于她的一双孩儿,裴璋丝毫不关心,更不加以亲近。实则他并不明白,为何有人生就喜稚童。

孩童吵闹而呱噪,生来就带着不加掩饰的难驯,像是以人心血为生的某小兽,令人日夜不得清净。

他不需要所谓血脉相承的嗣。

倘若确有其用,届时从族里过继一个便是。

裴璋到平湖阁时,侍女迎了他,沿路轻声说:“二公也在阁中。”

裴琛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于母亲死后的第三年生,如今才不过十四岁。

平湖阁本是父亲的居所,在他儿时的回忆里,阁最是端严肃穆,便连一针落在地上都可以听见。

主人而

今病得久了,人人嘴上不敢说,却心知肚明他难以再痊愈,更无法再站起来,过往那些过于严苛的律令也很快随之烟消云散。

裴璋缓步,沿路光影昏昏沉沉,一室了无生机的郁药味。窗外好似被无端隔绝在外,任凭衰败一日又一日地浸染着这栋楼阁。

裴琛见到他,又惊又喜,蓦地从床榻旁站起,“兄总算回来了!”

他温和颔首,而病榻上的人在见到他的一瞬间,浑浊的骤然圆睁,白里是数之不尽的殷红血丝。

“见过父亲。”裴璋恭敬行过礼,理了理衣袍后,在榻旁坐了来。

一别数月,榻上之人愈发骨瘦如柴,青暴起的手犹如鹰爪,徒劳地想要抓握住什么,间却只能发几声意义不明的古怪嘶叫。

裴琛急忙又俯,试图去安抚焦躁不安的病人。

“现该是用午膳的时辰,还不去吗?”裴璋温声问他。

“这便去,”裴琛近乎忘了这事,临走前又问了句:“近日课上所习的书我有几不懂,待放课后,可以去寻兄吗?”

裴琛目光钦仰,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自然并无不可。”裴璋十分耐心。

待他离开后,裴璋默然了一会儿,一如既往地将他此去江南的几则见闻缓声说于父亲听。

裴筠早就不能言,只能睁睁听着,不时从中溢“嗬嗬”声。

裴璋习以为常,待说完后,才面不改地喊人来,为裴筠拭嘴边斜涎。



八月十五,三秋恰半,故谓之为中秋。

夜风微拂,月悄然叩开轩窗,映泻了一地的沉寂竹影。

裴璋接连几日不曾再来此,只叫人送了许多华的珠钗衣裙过来。

阮窈无所事事,让侍女给自己梳了繁复的发髻,又择了好些首饰上,在镜前转了两圈,继而提着裙角,不断在空的房中走来走去。

裙上的禁步伴随她的动作,发清脆的叩击之声,如珠沉玉碎。

她低望了一自己的鞋尖,继续将脚月华踩得稀碎。

宅院里的侍女都是裴璋挑的人,即便阮窈行为古怪,却没有一个人笑她,他们面容上甚至于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有。

这反倒更显得她有几分稽了。

于是阮窈转去了琴房,让侍女取置得最的那把琴。

那侍女犹豫着,没有立刻动手。

她心底火气渐盛,语气刻薄地促她,“难不成公还特意过令,说我不碰他的琴?”

侍女有几分不安,最终还是依言照办了。

阮窈坐后,胡拨动琴弦,一把名贵的古琴在她指便只发呱噪而嘈杂的琴音。

任凭侍奉的侍女如何沉默温驯,此刻眸中的惋惜也再忍不住了,仿佛她神智失常,正在暴殄天一般。

裴璋的琴自然价值不菲,正如他随随便便送来的衣衫首饰一般。可她偏要折一折,权当是散散心的憋闷也好。

直至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刺耳了,刚想停手时,有一黑影忽而沉沉地投落在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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