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难得喜，又何来架肩而还。

约莫只有她会这般想，世上再找不第二个人。

而他那时也没有再言辩驳。

见裴策仍在兀自说着，裴璋终于开了，温声：“

她和旁人不同，在建康时，曾于侄儿有救命之恩。”

不论如何，阮窈同他之间的纠葛，本就是他的私事，他自然要一力掌控。即便是父母，也未必能够涉得了，旁人更没有过问的资格。

裴策闻言直皱眉，嘴动了动，脸也越发难看。

又不是于门的贵女，就是有救命之恩又如何，二人份如云泥之别，自有上百法可轻易打发了她，何需多代什么。

他到底是裴璋的叔父，合该担起束之责。

总归是个如草芥的女人，日后真碍了事……寻个机会除去便是。

裴璋从府中来时，看见了正守在车的人。

重云满面风尘碌碌，上前将手中纸稿呈给他，“属不负公所托。”

“辛苦你了。”裴璋嗓音温和，接过纸稿。

于车上坐后，他缓缓展开重云带回的纸张。

他此行沿路奔劳，纸上沾了好些脏污，字迹也潦草而斜，裴璋却看得十分专注。

少顷，他着纸张的手指用力到近乎泛白，蓦地发一声冷笑，额角也隐隐有青在动。

＊

黄昏时分，阮窈才带着女使从街市回到宅。

她从前不曾来过泸州，裴璋既办事去了，她闲着也无事，便去好一番逛游，还买了些与小回来。

连日乘船的辛苦被她抛之脑后，步伐更要比平日里轻快几分。

阮窈才门，许久不见的重云正在院中，上前同她说：“季娘，公有事要见你。”

她微微一愣，“公回来了吗？他人在何？”

“在禅房。”重云看了她一，神说不的意味。

动蛇如人，半却是凉的蛇……

沿路曲径通幽，仆从在廊上了疏疏落落的灯火，映得墙角几株修竹如浮翠金。

阮窈走到小径的尽，禅房四周木，清幽而静僻。

她掌心里却浸了一层绵密的薄汗，总有算不上好的预。

裴璋今日不是去拜见辈了吗？怎的回来以后一言不发便让重云喊她来。

且重云神古怪，阮窈问了两句，他一如既往地嘴严，一个字也不肯说。

她一面琢磨着，一面推开禅房的门，映帘的便是一端坐在案后的影，像是尊无声无息的神像。只是他半边都隐了暗影中，显得有些冥冥不清。

他手旁还堆放着几本经书，却并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公这是怎么了……”她挤了个笑，声问了句。

他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眸光淡淡从她脸上扫过，令她骤然生难以言说的怪异。

仿佛自己成了一粒微渺的浮尘，虽说正被他看着，却又不曾真正。

阮窈只得压心底的不自在，着在裴璋边坐。

他薄微抿，嗓音里听不喜怒。

“我今日听闻了一些事。”他顿了顿，又继续：“与你有关。”

她的手垂在膝上，不自觉间便将裙裾攥了褶皱，语气里颇带了几分小心，“我……能有何事，莫不是认错了人。”

裴璋并未否认，而是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窈娘是梁郡人……待到了洛，可有何打算？”

“自然是陪伴着公。”她一如既往地小声说，心中的古怪却挥之不去，忍不住又问了句，“公怎的忽然问起这些事了？”

阮窈觉得有哪儿不对，几乎是意识便伸手轻轻扯了扯裴璋的衣袖，像往常那般换上了略带撒的语气，“莫非是公不喜我了，还未曾到洛，便开始想这些……窈娘举目无亲，倘若公赶我走，那我只能绞了发姑去了……”

阮窈的嗓音自小随阿娘，原就柔绵，再有意拖些尾音，总能让听的人心瞬时间一大半。

见裴璋一直不语，她疑惑地仰起脸看他。

天渐晚，禅房中唯有供台上着明不熄的烛火，他的面孔蒙在暗影中，瞧不清楚神。

阮窈到裴璋今日较之平时，似是心绪不佳，便想像从前一般再柔声哄他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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