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窈愣了愣，才听明白公主的意思，蓦然红了耳，好一会儿没吭声。

＊

玉泉院，裴璋着了一袭洁净的玉衫，手执青玉羊毫笔，正于桌案上批文书。

重云侍奉在书房外，除去纸张的翻动声，屋中再无声息。

见暗卫回来，重云听他低声复命，不多时便皱起了眉。

“公……”重云铁青着脸回到房，愈想愈气愤。再思及方才暗卫的话，他着实觉得难以启齿，便只当未曾听过，不打算转述给公。

裴璋听完后，看了重云一，将他眉间细微的异样尽收底，“还有何事？”

重云犹豫片

刻，不敢再瞒，咬着牙低声说了一遍，途中还绞尽脑加以。

“端容公主实在荒谬，竟胡揣度公，又说公兴许是断袖之癖，还毁谤公……”重云简直说不去。

裴璋沉默许久，垂在书案上握着笔的手指微不可见地动了动，轻了眉心。

本以为说要送阮窈去梁郡后，她会耐不住来求他，却不想转就抱着筝去了携芳榭。

裴璋自然不至于要令人去偷听女间的闲话，他只是始终对阮窈的真实分存疑，以至于未能猜度她的居心。

他不喜有任何人或事超于自的掌控外，且再三格，便显某令人不悦的混来。

如同今日端容浅浮轻佻的无稽之语。

当断不断，反受其。

“公，暗卫那边明日……”重云见他不语，着又问了句。

“不必再探。”裴璋垂眸又翻了一页书，冷声。

夏雨这岂是君所为

裴璋从积云阁来的时候，雨已然了快两个时辰。

气氤氲，廊中正有名月白衣衫的女临池而坐，玲珑影如同蒙着层轻雾，好似雨丝里的盈盈莲。

两名侍女立在阁外，并未察觉到他，嘁嘁喳喳说着什么。

“听闻她勾搭裴公不成，昨日又大老远去找公主，这会儿也带着筝，怕不是又想转而讨好公主……”

另一侍女嗤的笑了声，“她先前就因为何驸得罪过公主呢……可见也没什么廉耻心……”

“她那剑伤在肩，必然要留疤的——往后……”

“胡说什么？”重风开斥责侍女。

二人这才回看到裴璋，低连连告罪。

雨珠淅淅沥沥，连绵不断，打得沿路叶噼啪作响。

阮窈为了讨公主心，又抱着筝再去携芳榭，却被骤雨阻在了这儿。

不知是什么的香味，此时被雨一浸，愈发馥郁。她坐在亭里望着雨幕神，不自觉轻叹了气。

裴璋是块难以取悦的朽木，公主却是天之骄女，离龙威更近。

为今之计，若能随公主回洛，便已是再好不过。

只是她不敢过于心急，唯恐得罪了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

端容公主吃不吃，阮窈在她面前全然一副为裴璋昏了的模样，届时再哭诉要被送走，也更易博得公主的怜惜。

正思忖着，后便有脚步声传来。

阮窈回，见重云神冷淡，手中拿了把伞，“公命我送伞于你。”

重云与重风截然不同，总是一副比裴璋更为漠然的模样，令她生些许不快。

“多谢公的意。”阮窈中毫无笑意，连起都不曾，更不去接那伞，“我还有筝，等雨停后再走。”

重云也不多说，闻言便拿着伞转离开了。

＊

立夏后，绵绵雨再无穷尽，整座吴郡都被笼在雨中，湖泊涨溢，逐渐成涝。

患一起，乡间稼穑多毁，平民为求生存而被迫亡，更有贼寇成群集结闹事。

一来二去，素来还算安定的江南竟也生不少动。

待得雨停，裴璋很快同陆九叙去往建康与城中佐官议事。

园中的南山本就少人，他再一走，便更沉寂了。

阮窈有意把品姜支开，取事先就备好的小包，快步绕小院，麻溜地往山腰上跑。

前次是借夜奔逃，这回拾阶而上，又是另一番心境。

山腰上的别苑是崔氏族人从前自住的居所，待临近玉泉院，松林间别有天，果如品姜闲谈时所说，山上引了好几池汤泉，正缓缓往外冒氤氲缭绕的气。

汤泉前后设有山卉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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