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嘉和渔娘都抬起来。

林书：“范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们肯定都知，范先生对文嘉的看重和心意毋庸置疑，但是那位范大人可不是什么老实人，他说的那些话，你们信一半就好了。”

真憨实的人，再有本事最多也就混到四五品，范江阔如今年纪不到五十，就能任正二品工尚书，可见其中还是有些的。

“范家的侄也不少，虽大多是安贫乐醉心钻研之人，那些渴求名利之人也是有的。纵使他们姓范，范江阔宁愿族中无人可用也不会提他们，这是为什么？”

林仁朴、林仁时、林仁都不明白原因，看向林书。

林书笑问：“文嘉可知？”

“因为那些人会败坏范家的名声。”

贺文嘉和渔娘去了范家村后私商量过，他们夫妻都认为，范家的生存哲学就是要当个规规矩矩的工人，绝不会让皇帝觉得范家会对皇权和朝廷产生威胁。

由此，贺文嘉若是想，几方争斗时，范家对贺文嘉的支持会很有限。

当然，贺文嘉肯定不会主动与寒门或者世家起冲突，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见贺文嘉想得明白，林书对他笑得更加和蔼了：“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你师父对你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论迹论心，你都该谢他。”

“多谢舅舅指，我知了。”

没有永恒的朋友，不是姻亲结盟，还是师徒、好友，所有的关系都会因为利益变动。

隔日小夫妻俩跟范江桥去范家，两人见到范江阔、范木秀、范慧勉等范家人，都亲亲地问好见礼。

只论分，不论利益。

贺文嘉和渔娘俩人事面，没有提一叫范家为难的要求，范家人对贺文嘉这个弟，也多了几分真心。

范江桥和范江阔堂兄弟二人私谈时，范江阔对范江桥说：“你这弟瞧着不笨，也知分寸，若是明年能顺利中士，倒是可以扶持。”

范江桥何尝不知范家对文嘉的审视？他亲自带文嘉去范家村，来见范江阔，正是想让他们看看，他收的弟如何优秀。

不过，这只是个开罢了，终究还要等明年会试后才知面该如何安排。

安国侯府寿宴

冬至后了几场雪，天气愈加寒冷，腊月初八安国侯府老夫人过寿，在家读了半月书的贺文嘉陪渔娘去林家。

车到林家门也不去，过了会儿，林家的车从门里来。

黄氏掀开车帘，笑着招手：“渔娘，过来跟舅母一块儿。”

“哎，这就来。”

渔娘换了车，跟大舅母坐一块儿。贺文嘉只能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坐在车里叹气。

林仁掀开帘来，笑：“表夫好呀，今儿我跟你同一辆车。”

贺文嘉懒洋洋地让了让位置：“你也去了，那大表哥和二表哥都去了？”

“都去，表哥表嫂们坐一块儿，我不就单着了吗。嘿嘿，刚巧堂婶把表叫走，我就找你来了。”

黄氏的车走在前，贺文嘉和林仁的车走在最后，林仁搓搓冻得冰凉的手，又把手揣袖里，靠着枕舒坦地舒一气：“舒服。”

贺文嘉斜他一：“最近忙？”

“忙，忙着读书呢。前几日我爹娘给堂伯家送年货，顺带给我写了封家信，无缘无故地又骂了我一顿，叫我别偷懒，好好读书。”

贺文嘉笑：“你爹娘在山东威海卫，又不能常回来，只能写信骂骂你了。不像我读书的时候，我爹天天当面训我，说我还不如渔娘一个小娘读书厉害。”

林仁好奇地转看他：“我表读书很厉害？”

“很厉害，她写的策论不比举人差，孙先生和我师父他们都说，渔娘若是男，早就科举官了。”

“哎，也是，表若是不厉害，也不会写好几本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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