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徵蹙眉，越过容玠，与穆兰对了一。

穆兰扶着院门，咳了两声，“了一小状况……”

“什么状况？”

穆兰支支吾吾。

见她说不清楚，后的顾玉映将门推开，直截了当地宣布，“妙漪人不见了。”

院外的喜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容玠上，方才还闹闹的别院瞬间静得可怕。

“哦豁。”

率先叫起来的，是幸灾乐祸的凌风，“苏妙漪逃婚咯！真是的，怎么逃婚也不同我说一声……哎哟。”

容奚故作不经意地踩了他一脚。

穆兰侧开，给容玠让开了路，“……你要不要，来看看？”

容玠掩在袖中的手轻轻攥了一，迈步走院中，走向那间门窗大开的屋。

屋空无一人，只剩那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的嫁衣。那嫁衣上缀着的珠玉虽华贵，却泛着冰冰冷冷的光泽。

容玠只扫视了一圈，便转走了来。

其实他不必看也知，苏妙漪逃了，就是真的逃了……

她原本就不想嫁给他。

如果不是在湘城那样危险的局势里，她本不可能松。可那到底只是一时冲动，等回了汴京，等一切安定来，她就反悔了。

容玠从院里走来时，人人都在看他，连扶县主、虞汀兰等人都闻风赶来了。在场众人神各异，却都一声不吭，唯有李徵问了一句。

“现在怎么办？”

容玠沉默良久，掀袍在台阶上坐，薄微启，吐一个字，“……等。”

一个“等”字，便从天黑等到天亮，又从天亮等到天黑。

宾客尽散，辈们也都无言地离去。人们甚至已经开始轻手轻脚地撤红绸，撕各个角落里张贴的喜字。

院外，只剩一空轿，和枯坐在台阶上的新郎官。

月明星稀，夜风簌簌。

不知哪里来的野猫在草丛里叫了一声，容玠才像是被解开了封印，缓缓站了起来。

娄县的时候，苏妙漪没能等到卫玠。

所以今日的他，也等不到苏妙漪……

容玠往前走着，从轿边经过时，步伐忽然顿住。

他似有所地转，朝一旁望去。

圆月悬，天地阒寂。

苏妙漪一袭明绿裙，立在台阶上，裙间的罗带玉坠，和束着发的丝带随风起，衬得她不似凡间客，而似天上仙。

“……”

容玠定在原地，一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月，那倩影慢慢走近，唤了他一声。

“容玠，你逃了一次婚，我也逃一次……这才算扯平了，对吧？”

容玠对上那双漂亮却慧黠的桃，一，低低地嗯了一声。

苏妙漪仰盯着他，突然惊奇地噫了一声，抬手抚上他的脸，“你哭了？”

“……没有。”

“那我手指上漉漉的是什么？”

“。”

“那你睛怎么是红的？”

“妆。”

“……嘴真啊容九安。”

苏妙漪垂手，搓了搓手指，“我就是个挟冤记仇、睚眦必报的人，心小得很，说不定过了多少年，还会再同你翻从前的旧账，像今日一样闹得不可收场。哪怕是这样，你还想娶我么？”

“……”

容玠底掠过一丝光。

麻木了一整日，直到此刻，他才再次听见自己的心声，受到血恢复动。原本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也逐渐涌上了血。

半晌，容玠伸手，一把将苏妙漪拉怀里，像是找到了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死死抱了她。

“……想。”

他在苏妙漪耳畔答，“一直都想。”

苏妙漪笑着弯了弯睛，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二人相拥在一，衣袍被风掠起。

伴随着“玎玲”一声脆响，他们腰间系着的两块同心佩也完无缺地合在了一起。

风语莺，与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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