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徵的脸也变了，意识看向容玠。

容玠目光直指殿外，眉宇间已经覆压着层层寒霜。

殿外走来的，是连顾玄章都要恭恭敬敬唤一声老师的两朝帝师谢墉。

谢墉步履蹒跚地走来，所过之，群臣噤声行礼。直到走到了容玠面前，对上了容玠的视线。

那双略显浑浊的望着他，带着一丝失望。

“容氏祖上三代宰辅，到了这一辈，竟了个徇枉法、藏污纳垢的相。你已故的祖父和父亲若知容氏门楣遭此辱没，当疚心疾首、难以瞑目。”

“……”

容玠掩在袖中的手猛然攥，就连额上的青都若隐若现。

可他什么冒犯的话都难以说。

当年矫诏一案，谢墉是朝中为数不多相信容胥和容云铮，替他们申辩的人，为此甚至在门外跪了一日一夜。后来容胥和容云铮被治罪，谢墉也告老致仕……

“不论是于何意图，那苏妙漪利用小报假传诏令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而祸起隐微，那些驻军无诏起兵，竟视小报为军令、为圣意，这势必成为动摇国本的隐患……所以苏妙漪此人，唯有一死。”

谢墉转向端王，推开一旁搀扶的內侍，艰难地跪拜去，“草民死谏，祛蠹除，以大逆重典，彰国法！”

随着谢墉的引领，那些原本被容玠所震慑的谏官们又如飞蝗般卷土重来，纷纷跪请命，治罪苏妙漪。

太极殿，乌压压地跪了一大片。

容玠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那群朝臣，半晌才落回谢墉上。

一时间，耳畔似有重重嗡鸣掩盖了那些人的声音。

二十年前，为了让祖父和父亲活来而跪求圣恩的谢墉，二十年后再一次跪，是为了置苏妙漪于死地……

群臣激愤，端王以需得请示皇帝为由，勉散朝脱。

皇外，容玠独自坐在车上，双手在前握，撑着额，闭着，姿态有些颓然。

「方才朝堂上的形你也瞧见 了……」

散朝后，端王在御园与他碰了一面。

他眉锁，面为难。

「苏妙漪这次闯的祸实在是太大，连谢太师都惊动了。」

「九安，我保不住苏妙漪……」

车帘骤然被掀开，李徵风风火火地上了车，“方才在殿上得最凶的那些人，都是楼岳的旧党。依我看谢太师山，恐怕也和楼岳脱不了系……”

李徵脸铁青，毫不客气地叱骂，“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自己死到临了，还要拖着苏妙漪垫背！”

“……他不是冲苏妙漪。”

容玠缓缓垂手，嗓音沙哑，“而是冲着我。”

李徵看着容玠，言又止，“你还是要冷静来，若一时冲动，恐怕就中了楼岳那个贼的诡计……况且如今是端王殿监国，万事由他主，他定会想方设法替你周全。”

容玠动了一，抬手叩了叩车，“去谢府。”

谢府外。

去通传的仆役神闪躲地走了来，看也不敢看容玠，“容，容相 ，老太爷今日累了，已经歇了，不见客。”

“那我就在这儿等，直到太师愿意见我为止。”

谢家仆役言又止，默默搬了把椅来，容玠却视若无睹，仍定定地站在那儿。

天沉，空中起了绵绵细雨。尽遮云取了伞替容玠撑着，可初的雨如细丝、如银针，翻飞如梭、无孔不，很快便浸了容玠半边衣袖。

他这尊大佛站在谢府门，来往的路人无不侧目，窃窃私语。

谢府的仆役又匆匆走了来，“容相，老太爷说了，绝不会见您，您还是请回吧……”

容玠动了动，刚要说什么，却有一女声从后传来，“顾玄章之女顾玉映，奉家父之命，求见谢老太师！”

容玠神一顿，回就见顾玉映撑着伞，拾阶而上。

“是，是……小的这就去通报。”

谢家仆役认识顾玉映，立刻转又回了谢府。

顾玉映看向容玠，“朝堂上的事，我都听说了。谢老太师已经认定你偏袒苏妙漪，你说什么都别无用，与其在这儿耗费时间和力，不如去些其他事。谢老太师，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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