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漪张了张，没发丝毫声音。

死守城门，以殉国。

这八个字重重地落来，砸得她脑袋发懵、透骨酸心。

“至于世叔的首级，为何会到了甘靖那个混的手上。多半是都和他们私的易。甘靖需要一个北狄细作来掩饰战败的真相，都便将世叔的尸送去了鄂州……”

语毕，凌风也沉默了一会儿，才言语苍白地对苏妙漪挤两个字，“……节哀。”

苏妙漪沉默良久，才神复杂地摇了摇，“其实我更松了气，如释重负……”

凌风一愣，面诧异。

苏妙漪眸微垂，低声，“比起被甘靖、楼岳之辈陷害，比起死在自己人的刀，作为一个守城之将死在战场上、捐躯报国，或许才是更得上世叔的结局……”

凌风蹙的眉微微舒展了些，叹气，“只能如此想了……”

苏妙漪忽地想起什么，问凌风，“世叔知仲少暄的份了么？”

“从没有人同他提起过。我没有，少暄更没有。”

“……世叔在天之灵，若知自己最后救的竟是仲氏后人，该是更死而无怨了。”

苏妙漪抬起，望向湘城上空的晴云，良久没声。

二人静了半晌，凌风的目光忽然越过苏妙漪，看向她后。

他站了起来，面诧异，“你怎么现在过来了，不是要同其他将军们一起议事？”

苏妙漪转，就见仲少暄现在她后，脸有些微妙。

“苏老板，容相和诸位将军请你现在过去一趟。”

“……”

苏妙漪与仲少暄相视一，转瞬明白了此行的用意，唯独凌风还被蒙在鼓里。

“你们议的是军政大事，叫她过去什么？”

仲少暄糊其辞，“去了就知了。”

见着苏妙漪已经起要跟仲少暄走，凌风有不好的预，也扶着胳膊站起来，“我同她一起去。”

“……”

仲少暄无可奈何，只能领着他们二人去了议事的中堂。

中堂里，这次援攻湘城的几支踏云军将领都在，只是脸都有些不好。而容玠坐在最上方，低望着自己包扎好的右手手掌，一言不发。

一见苏妙漪到了，众人齐刷刷看过来，那神竟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你就是知微堂的苏妙漪？”

一个武将站起，黑着脸朝苏妙漪走过来。

凌风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了苏妙漪前。他皱了皱眉，越过这些武将，看向坐在堂中央低眉敛目、无动于衷的容玠，“找她什么事？”

容玠终于掀起，隔着人群与苏妙漪四目相对。

二人都没说话。

一旁的武将等不及了，直接嚷了起来，“昨日，是你的知微堂发小报说陛传了圣旨，要我们在年前攻湘城？如今我们连城都攻了，圣旨呢？圣旨在哪儿？！”

堂倏然一静。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苏妙漪，连凌风也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转过，望向她。

苏妙漪从容玠那儿收回视线，抿了抿，好一会儿才在众目睽睽之吐四个字，“……没有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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