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漪却还清醒地跪在灵前，怔怔地发着呆。

一阵穿堂风动了灵堂里的烛火，扬起了四周垂系的白纱。

苏妙漪似有所察地循着风起望去，就见一只黑凤蝶绕着梁飞了几圈，最后轻轻落在双微阖、满脸泪痕的虞汀兰肩上。

虞汀兰似乎是有所应，蹙的眉微微舒展。

片刻后，那黑凤蝶才恋恋不舍地从她肩盘旋离开，径直朝苏妙漪飞来。

苏妙漪忽地屏住了呼，生怕一不小心就将这只蝴蝶惊走。那蝴蝶也绕着她飞了几圈，最后翩然落在了她的发。

有那么一瞬，苏妙漪甚至觉得落在自己的并非是一只蝴蝶，而是一只温而熟悉的手掌……

苏妙漪不知为何眶一酸。

就在她几落泪时，那蝴蝶却是离开了她的，也不回地朝灵堂外飞去。

苏妙漪转，望着那蝴蝶消失的方向，神怔忪。

“你真的要去湘？”

和谈使团临行的前一夜，江淼和穆兰望着已经收拾完行李的苏妙漪，无不担忧。

“那是前线，在打仗！你这个时候过去凑什么闹？”

穆兰气不打一来，“苏妙漪，我说句难听的话，不论是为了谁，为了裘恕，还是为了凌风，甚至是为了你娘，都不值当！在我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你去湘搭上自己的命！”

苏妙漪看了她一，轻声，“当心动了胎气。”

“你……”

“江淼给我算过卦了，否极泰来。”

穆兰倏地瞪向江淼。

江淼讪讪地摸着鼻，“她让我算卦之前也没说自己要去湘啊……”

苏妙漪最后一次检查着自己的行李，“我已经想好了，你们不用劝我了。”

穆兰犹有不甘，还想说什么，江淼却忽然轻咳两声，扯了扯她的袖。

穆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一袭白衣、脸苍白的虞汀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

“……伯母。”

穆兰不自在地唤了一声。

对于虞汀兰，穆兰还是有几分怨气的，总觉得就是因为她对裘恕的意，才会害得苏妙漪到今日的境地。

虞汀兰扶着墙缓缓走过来，低声，“……我有些话想同妙漪单独说。”

江淼和穆兰会意，转离开，将屋门阖上。

“怎么了？”

苏妙漪问。

虞汀兰伸手拉住她，咬牙关、吐一句，“妙漪……你不要去湘了。”

苏妙漪动作一顿，看向虞汀兰。

虞汀兰死死攥了她的手，“前途未卜……而逝者已矣。”

她的女儿此去前途未卜，而她的夫婿是逝者已矣……

这句话说后，剩的话，便没有那么艰难了。

“我知，你决定去湘，是为了我，是为了给我留一个念想，是为了让我活去……可是妙漪，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你实在不必为了一个自私的虞汀兰，到这地步……”

顿了顿，虞汀兰喃喃声，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苏妙漪听，“我不会再傻事，我会好好活着……就算你不去湘，就算真相永远不能大白，我也会活去……你……放心。”

苏妙漪静静地望着虞汀兰，眸光闪动，绪纷杂。

屋陷一片死寂。

好一会儿，苏妙漪才张开手，拥抱住了虞汀兰，虞汀兰也伸手回抱住她。

苏妙漪的脸颊贴着虞汀兰散落的发丝，微微一侧，就能窥见其间掺杂的丝丝缕缕的白发。

她叹了气，这声叹息里有万般滋味，说不清是兴，还是难过，又或是怅惘。

“娘亲，总算有一次，我成了您的首选。”

苏妙漪轻声说。

虞汀兰眉间的愁绪凝滞了一瞬，很快便被歉疚掩没。她僵地抬起手，想要在苏妙漪背上轻拍两，可还未落，就又听得苏妙漪的后话。

“可是现在的苏妙漪，已经不需要您的选择了。”

虞汀兰的手悬停在了半空中。

“我已经不是个孩，不会再为了讨得您的疼而去任何事。”

苏妙漪伏在虞汀兰耳畔，缓声，“我去湘，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其他的什么人，而是为了一个真相，一个公。”

“……”

“闫如芥永远姓闫，这一不会变。但他绝对不是第二个闫睢。这世上，如果还有什么人愿意替他平反，能替他平反，那恐怕只会是我。我若不站来，他这一辈、两辈，哪怕是千百年后都只能与闫睢跪在一起……我看不过去。”

虞汀兰睫一眨，泪珠便砸落在了苏妙漪肩上，浸了她的衣裳。

苏妙漪松开虞汀兰，伸手拭去她的泪，“您应当知，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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