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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住，仿佛还在后怕，剩的话在齿间碾磨了几次才艰难地说，“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拦住她，所以她……一撞向了祖父的塑像，随我而去……”

“苏妙漪不要你了？你拼了一条命为她救闫如芥, 她还是不喜你，是不是？”

再睁开时，眉宇间的失措已经不见踪影，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镇定。

此话一，仲少暄角的弧度压平，也愁眉不展地举起酒坛，往嘴里了一大。

不让虞汀兰耳闻目睹，是裘恕的底线。

“……”

“你今日去了何？”

凌风语，转朝仲少暄看了一，目光落在他怀中的酒坛上，又移开，“那日也不是我一人的功劳。若没有你，最后那发暗，他们怕是躲不过去。”

丹桂知裘恕在担心什么，于是轻声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 脚传来窸窸窣窣声。

“啧。”

“这不嘴了。”

凌风嗤笑一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竟也看见裘恕站在人群中。

闻言，裘恕脸略微好转了些，可心仍剧烈地起伏着，良久才稍稍平息，神也落到了实。他忽然问，“……妙漪呢？”

仲少暄不置可否。

“妙漪……”

裘恕的神有些恍惚，哑着嗓音唤了她一声，“世叔方才了个噩梦……梦见，我真的死在了仲庙，死在了方才那场雨里……而你娘就站在祠庙外，什么都看见了……”

凌风想了想，“若换成仲桓将军本人，怕是也会这么。”

待他们借酒浇愁从树林里回来时，已是天将晚。这二人都不是酒量好的人，一人饮了一坛酒，脚已经有些虚浮，却还互相呛声说自己没醉。

苏妙漪的心像是被狠攥了一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世叔，梦都是反的，不作数的。”

他一低，就见有人竟与他一样, 跑到树林里借酒消愁。而此人正是他的好兄弟，凌风。

忽然间，仲少暄似是看见了什么，脚步一顿，一把扯住凌风，迷迷糊糊，“我恐怕是真醉了。怎么到哪儿都能看见闫如芥……”

他“嘶”了一声, 本以为是什么鼳鼠之类的在树上摘果, 谁料一仰，就看见仲少暄一只屈着、一只吊着，同样拎着一坛酒坐在树杈上, 正居临地望着他。

“……”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

二人各有各的心事，都没再说话，最后不约而同举起酒坛，与对方碰了一杯。

喝了半坛后，他才用袖了角，地吐四个字，“有愧先祖。”

他看向苏妙漪，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你能不能，拉她一把？”

“世叔，接来几日，你就在此安心养伤，娘亲那里由我应对。今日之事，绝不会有一个字传她的耳朵里……”

“……”

丹桂将位置让给苏妙漪，识地退了去。

凌风没力气和他计较，闷闷地收回视线，拎起酒坛饮了一。

裘恕闭上了。

老爷，夫人在庄里没来，今日一早，婢给她服了安神汤，她睡了，应当能睡大半日……”

自从那日因为裘恕的事发生争执后, 二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说过话了。没想到仲少暄张就是嘲讽。

“正因为他是我的世叔，我才不去。”

仲少暄扯扯嘴角，“你倒是仗义。”

“裘恕在仲庙请罪，你去看了？”

苏妙漪这才走了过去，“我在这儿。”

“凌风, 你可真像一条没人要的狗啊。”

仲少暄沉默片刻，忽然问，“他是你的世叔，你为何不去？”

仲少暄似笑非笑。

凌风咽酒，不甘心地反驳, “……怎么就是为她救的？就算没有她，我也会救人。于公，那日护卫裘家人安全离开是我得到的军令，于私，裘恕与我爹娘是世，不论他是不是闫如芥，他都是我的世叔，我必须救他。”

凌风问。

“……”

仲少暄又往他脑袋上砸了一颗果，随即从树上纵，在凌风后坐了来, 与他背对背倚靠着树。

从仲庙离开后, 仲少暄回了军营。他缓了缓，便郁郁寡地拎了一坛酒，径直去了避人的树林里, 飞往树上一跃，坐在树杈上饮酒。

凌风往树一坐，将酒坛上的封撕开, 刚要狂饮, 脑袋上却是忽然被树上落的东西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