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站在苏积玉后，诧异地望过来，没心没肺地，“原来你刚刚去，就是去楼外楼了？”

“我先前拦着你, 是怕你一时冲动，说无可挽回的话，无可挽回的事……现在你已经冷静了, 只要你想, 大可将方才那些话再说一遍给苏老板听。”

她已经没那么急着要见苏积玉了。

苏妙漪睫一颤，手指蜷掌心, 重重地划了几, “……知微堂。”

苏妙漪起便要车。

后面的话，遮云刻意压低了声音，苏妙漪没能听清，可她却明显看见容玠里闪过了一丝错愕，脸也变了。

门外传来凌风诧异的问话，“不是让你在家里待着，轻易不要来走动吗，你怎么跑来的？”

遮云支支吾吾，糊其辞。

容玠掀开车帘，就见一个容氏护院正满大汗地拦在车前，正与遮云窃窃私语。

他的脸顿时变得惨白，嘴也颤抖起来，却始终没敢将“你去楼外楼什么”这句话问。

苏妙漪靠着车，神木然。

此话落在苏积玉耳里，却像当一。

可薄启合，那些话在齿间碾磨，却最终变成了一句他最舍不得、也最不该说的话。说的那一刻，好似将自己的心都剖去了一半。

屋只剩苏积玉和苏妙漪父女两人。

“你都知了……”

遮云眉皱, 转过来, 先是看了一车的苏妙漪，随后才回禀，“端王殿来探望公, 公该赶回福安巷……”

凌风不明所以，但还是退了去，阖上房门。

她的沉默让苏积玉愈发崩溃，“妙漪，你现在是连一句话也不愿再跟爹说了吗？”

“你去，把门带上。”

容玠看向苏妙漪, 嗓音沙哑，“……是想回知微堂, 还是修业坊？”

苏积玉咽了一，才艰难地启声。

苏妙漪隔着车帘问遮云，“是了什么要的事吗？”

苏妙漪没有说话。

容玠说。

父女二人对上视线，苏积玉里的忐忑、胆怯还有歉疚无所遁形。

“这里不远，我可以走回知微堂，不必我。”

容玠问。

苏积玉看着苏妙漪，望她那双格外清冽、仿佛被什么洗濯过的眸里，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本连问都不用问。

“先绕去修业坊。”

车帘落，容玠离开。

“不必了。”

“怎么了？”

容玠, 吩咐遮云赶车去知微堂，遮云应了一声。

苏妙漪仍是沉默不语。

“……我听人说，你今日去过楼外楼？”

可容玠却忽然探过手来，不轻不重地压着她的肩，又将她摁回了座位上，“遮云会送你回知微堂。”

“……”

遮云面难，只能附到容玠耳边补充，“来的不止是端王，还有……”

从楼外楼里来时, 容玠和苏妙漪的脸上皆没有丝毫血，将候在车边的遮云吓了个够呛，险些就要将他们二人一齐拉去医馆。

那些曾经因为各理由抛弃她的人，包括他自己……

许是容玠将她拦在楼外楼、叫她发完绪再离开的功劳，如今她见了苏积玉这幅模样，竟是再提不起一丝气力质问他、痛斥他……

“别在意他们，就像不在意我一样……”

苏妙漪眸光一颤，转朝门望去。只见一刻，苏积玉气吁吁地推门而。

有些话, 说一次是冲动, 可说第二次，就是思熟虑过了。

然而车还未行到主街，却在半上停了来。

在楼上神思恍惚地枯坐了一炷香的时辰，她不愿见的人却是自己送上了门。

“积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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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漪扯了扯角，终于说了苏积玉屋后的第一句话，“爹，原来你会谈生意啊……”

“……”

甚至暂时不想见他……

苏妙漪的视线越过苏积玉，落在凌风上。

这便是要先将苏妙漪送回去，再去见端王的意思。

苏积玉僵住。

回到知微堂时，凌风正在店里招呼客人，一见苏妙漪回来便迎了上来，问她去了何，苏妙漪疲于应对，摆摆手便上了楼。

她知自己该发怒，当初她怎么对着虞汀兰发难，现在就该如何对苏积玉。可她好累，她没有一力气了……

“妙漪，往前走吧，别回。”

他喃喃声，“你什么都听到了……”

苏妙漪知多半是自己不该知晓的秘事，便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