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安浑浑噩噩地从知微堂走来时, 耳畔就一直盘旋着苏妙漪掷地有声的“细”二字。

车帘掀开，裘恕就坐在里，朝苏安安招手。

她不明白……

苏安安肩膀颤了颤，转朝知微堂楼上看去，却见窗闭。

知微堂楼上, 苏妙漪将窗推开一时，就看见苏安安上了裘恕的车。

“……”

苏妙漪咬牙关，刻薄而残忍地挤最后一句——

正失魂落魄时，一个唤声传来。

“你本不是什么玩伴，你就是个细。”

容玠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却没回答，“她呢？”

好一会儿, 苏安安才收回视线，睫一垂，里的意化作一串小泪珠滴了来。她低着，泪珠直接砸在了自己的鞋面上，甚至没有在脸颊上留泪痕, 抬时都看不哭过。

裘恕是好人，姑姑也是好人。

苏安安恍然抬, 就见不远，裘家的车并未离开, 而是停在那儿。

“苏安安，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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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漪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真的只是陪着我吗？他裘恕会这么好心吗？那你逢年过节送往汴京的家书又是什么！”

她帮一个好人关心另一个好人，阻止一个好人伤害另一个好人, 真的错了么？

那绪让苏安安心慌，她笨拙地解释，“姑姑，裘老爷是个好人，他真的从没想过要害你和三叔公，他将我送去娄县之前，也只是让我陪着你，他说只要你见了我能开开心心的，便算是我在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够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怎么还敢说裘恕派你来别无所求，只求我能快乐，你怎么还能说玩伴两个字？！”

苏妙漪神冰冷, 扣在窗沿的手收，涂着蔻丹的指甲“啪嗒”一声折了。

见容玠迟迟没有接过药碗，遮云诧异地抬，试探地唤了一声，“公，该喝药了。”

苏安安忽地说不话来。

容玠回神，将药碗接过，一饮而尽。

“……”

容玠挨了廷杖在家休养，听完遮云的回禀，眉峰不由拧。

“裘恕封了知微堂？”

裘恕垂看她, 叹了气, 伸手拍拍她的肩, “好孩, 跟我回裘府吧。”

“是啊，裘恕带着一群人闯了知微堂，将里的客人都逐来了，还关了店门。外的路人不明所以，都围在门议论，场面闹得着实难看。”

她是个细, 是个叛徒。而苏妙漪, 从来不会容忍背叛……

遮云反应了一会儿，“苏娘吗？裘恕他们走了没多久，苏娘就也回家了。不仅她回去了，整个知微堂也闭店歇业了，就连每日必的知微小报，今日也没了。”

苏安安恍恍惚惚地走到了车跟前。

“那一封封寄给楼外楼的家书，不是寄给你那个便宜爹的，都是寄给裘恕的，对吗？这些年我过什么说过什么，你通通都事无细地告诉了裘恕和虞汀兰。还有慈幼庄的事和这次小报的容，你每次都在苏家和裘家之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裘家……”

这个时候，她却觉得苏妙漪的睛里还多了些她在梦里未曾见过的绪……

遮云一边递上药碗，一边向容玠细说今日状况，“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辰，裘恕就带着人离开了，奇怪的是，苏安安也跟着来了，还上了裘家的车……公，你说这苏安安为什么会跟裘恕一起走呢？”

随着一声嘶，车缓缓驶离。

容玠嗓音沉沉地吩咐了一句，“

空空如也的药碗被搁。

“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