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玠笑了，终于将匣盒递向贾庸，“我的问题问完了。中丞大人。现在你可以将舍妹的赠礼打开，传予众人一观了。”

齐之远好似预料到了什么，微微瞪大了。

可事到了这一步，贾庸退无可退，只能着答，“回禀陛……账簿上记载的，是，是齐大人与骑鹤馆的……财往来……”

顷刻间，齐之远的脸变得铁青。

听到这儿，在场的聪明人都已经听了不对劲，意识到容玠似乎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容玠畔的弧度愈发上扬，一字一句缓缓，“中丞大人，陛在问你话，账簿上记的是什么。”

凌风回忆了一，似乎还真的听容玠提起过。

话音戛然而止。

“若只是布匹衣帛，如何？”

“陛，臣以骑鹤馆总掌事裘恕私藏的账簿为证，弹劾汴京府尹齐之远，挟权谋私，勒索商，以骑鹤馆之便广开贿，鬻官敛财，坐地分赃！”

就像是老天爷知她想要什么, 为了成全她，所以特意送到她面前的证据。

二人四目相对。

当那匣盒真的递到面前，贾庸才后知后觉地警惕起来。

“所以依中丞大人之意，官商之间，只要互通钱财，无论价值几何，都应作贪墨罪理？”

“咔哒。”

苏妙漪又，“朝堂上遍布楼岳的爪牙, 若不像今日这般以局，齐之远的贪赃纳贿恐怕永远也不会被到明面上。可今日廷议闹得如此轰动，朝野上、皇城外无数双睛盯着，容玠这时候拿账簿，就算是楼岳，也很难大事化小，御史台也不得不彻查此事……”

“所以今日廷议, 容玠就会拿你偷来的账簿，借机破骑鹤馆与齐之远的无耻勾当？！”

“轻则罢官，重则放！”

皇帝在刘喜的搀扶站了起来，追问，“账簿上记的是什么？”

“若是金银珠玉，又该如何？”

“怎么，中丞大人在怕什么？”

“正是！易之的贵贱不过是决定刑罚裁量！”

贾中丞也锐地抓住了这一机会，重新振作起神反攻，“官商来往，理应洁自好、杜弊清源！尤其是涉及财，小至鞭靴、大至金玉……碰了，便是以利相聚、以权相，名为家礼、实为贿赂！”

贾庸翻开一页，张答，“回陛，是一本账簿，记的是……”

贾庸僵地移开视线，对上了站在不远的齐之远。

也不知看见了什么，贾庸的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地抬看向容玠。

容玠问。

那日在骑鹤馆禁室里，她偷偷溜那上了锁的杂间后, 就发现了裘恕藏起来的账簿——

知微堂里，凌风和苏安安正陪着苏妙漪推牌九。

皇帝好奇地问。

而贾庸却还沉浸在捉住容玠把柄的兴奋中，一步一步踩容玠设的圈，应答如，“那便是无可饶恕的死罪！”

太清晰, 太明了, 太过铁证如山……

账簿上竟然清清楚楚地记着每一笔经由各个商行贿赂给齐之远的贿金。以字画铺来说，何年何月何日, 谁买了哪幅字画，了多少银钱，齐之远得多少、字画铺又分得多少, 都一一记录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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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没有给众人息的机会，容玠立刻从袖中拿一封奏疏，双手呈上，嗓音如鞘的剑，锋芒毕现——

“……”

凌风不解，“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圈？”

就连楼岳也蓦地扣了龙杖，目光如冷枪般袭向容玠。

“那在小报上公开奏报, 大张旗鼓地给容玠送礼, 引来台谏官们攻讦……都是为了今日面圣拿账簿？”

众目睽睽之，他将一本书册从匣盒中取了来。

贾庸一咬牙，将匣盒接过。

功尽弃！

“因为楼岳。”

这一，连御座上的皇帝和坐在太师椅上的楼岳都忍不住直起。

“这是什么？”

“那也要当杖责，以示惩戒！”

一语既，满殿哗然！

听完苏妙漪的解释, 凌风惊得回不过神。

“那若是田地私宅、千金万贯，甚至还借商之便广开贿路，大肆敛财，与商共同渔利……”

苏妙漪转着手里的牌九，“容玠难没有同你说过，这些年，但凡是弹劾楼岳一党的奏疏, 几乎都不了了之, 甚至有些都送不到御案上？”

苏妙漪“嗯”了一声。

她觉得这多半是裘恕为了拿齐之远以备不时之需的把柄，只可惜搬起石砸了自己的脚, 现在落到了她手里……

苏妙漪没有怀疑。

贾庸张了张，却没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