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便立刻有人端呈着早就撰写好的通婚书与答婚书走了来。当着众人的面，凌风与苏妙漪各自在那婚书上签字画押。

“那个……”

「你见我穿过那件嫁衣么？你知那嫁衣上的披帛是什么颜，知袖绣着什么纹路，知腰带上缀着几条珠络？」

裘恕动作顿住，不解地看过来。

“婚书相易，婚约既成！”

看着时辰差不多，宾客也都到齐了，虞汀兰和裘恕在堂上落座。

苏妙漪于娄县，今日定亲亦是照娄县风俗。男求娶时所赠的金簪，将在定亲之日，簪在女的发间。

堂上的裘恕发话。

话音既落，苏妙漪脸微变，蓦地转过，正对上了已经被人引堂的容玠。

“吉时快到了，还请容大人落座吧。”

披帛是银红，袖绣着凤穿牡丹，腰带上缀着六串珠络。

堂不断传来宾客的恭维声，恭维苏妙漪和凌风天生一对、郎才女貌，遮云立在容玠侧，听得直，几乎都不敢低去看容玠的神。

凌风正和容玠僵持着，衣袖突然被人扯了一。他一愣，转就见苏妙漪神平静地拉住了他。

「你怎么还有脸提起我们的婚事，提起我们穿过同一婚服？！」

“吉时到，呈婚书——”

媒人喊了一声。

遮云捧着一匣盒走上前来，递给苏妙漪。

容玠眸光，径直朝苏妙漪走过来，仿佛视满堂宾客如无。然而一刻，凌风就一个箭步，挡在了苏妙漪前，如临大敌地瞪着容玠，脸比苏妙漪还要难看。

一双男女相对而立，男脉脉，女言笑晏晏，声声称他是自己的蓝颜知己。

看着容玠退到一旁落座，凌风总算松了气。

厅堂忽而静了来，裘恕和虞汀兰相视一，骑鹤馆的那些行首们面面相觑，其他宾客们也都察觉到了此刻的氛围有些异常，纷纷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他压低声音，“你要什么？”

伴随着媒人喜气洋洋的吆唤，苏妙漪和凌风各自收婚书，相视一笑，转向满堂宾客。

可他不知的是，那些人的贺声一个字都没能传容玠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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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一旁发怔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走上前为容玠引路。

方才第一看见容玠时，她的确慌了神，可也只是慌了一瞬。她心里很清楚，容玠此刻来，绝不是来闹事的，否则端王绝不可能现在那间暗室中、她也寻不到任何脱的机会……

容玠看着苏妙漪，角微掀，底却没有丝毫笑意，“遮云。”

“且慢。”

凌风无语凝噎，本想将裘恕还在到寻找仲氏后人的消息告诉仲少暄，可犹豫了一，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日，容玠气得拂袖离去，不愿再多看一。而今日，他自讨苦吃地坐在这里，睁睁地看着这对男女换婚书。

“多谢义兄。”

容玠望向凌风，吻带着些讥讽，“你给我的请柬，你说我要什么？”

你家府上怕不是要女主外、女主啊？”

苏妙漪从善如地伸手接过，向容玠了声谢。

容玠冷看着这一幕，眸底沉黑。

暗室里，苏妙漪骂他贱，他不以为耻，反而只后悔自己从前为什么没能这般贱……

准备好的金簪被呈了上来，裘恕走过来，刚要拿起金簪，苏妙漪却是忽然开了。

此时此刻，容玠望着穿红衣的苏妙漪，耳畔回响的全是她在暗室中歇斯底里的质问——

所谓文定之礼，不过是将纳吉合婚与换婚书放在同一日行。这在大胤并不常见，寻常人家大多会省去在文定时宴客的环节，直接纳征请期。然而苏妙漪急需一个契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化解在室女之困，所以才多此一举，办了这么个文定宴。

仲少暄忽然注意到了人群中的裘恕，胳膊肘了凌风，压低声音，“那个就是夺走你家家业、把你扫地门，以后你还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岳丈的裘大善人裘恕？”

这二人今日都着了红衣，此刻并肩而立，就连画押的动作都奇地一致。

“谏院容司谏到。”

凌风笑不笑地扯扯角。

凌风皱了一眉，最后还是顺着苏妙漪往旁边退开。

苏妙漪抬看向容玠，脸已然恢复如常，甚至脸上还挂起了毫无破绽的笑容，“今日是我文定之喜，义兄自然是来贺的。”

刚要宣布开始，却听得厅堂外响起人的一声传唤。

即便已经隔了这么久，容玠发现那件嫁衣在记忆中竟然如此清晰，连带着那日在绣坊外看见的画面也历历在目——